【第16章 憑空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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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還沒走到碼頭，遠遠就看見藥鋪旁邊的空地上黑壓壓圍了一大圈人。
少說有四五十個，男女老少都有，裡三層外三層地擠在那片空地上，外圍的人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往裡麵看，辮子在肩頭擠得歪歪扭扭。
有人雙手合十念念有詞，有人拽著同伴的袖子往後退，還有幾個膽子大的年輕人蹲在人群最前麵，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空氣中飄著一股奇異的香氣，是一種清冽的、帶著木質調的幽香，聞起來像是深山裡千年古刹的供桌上才會有的味道。
“怎麼了怎麼了？”張海樓立刻來了精神，假發髻上的絹花跟著一顛一顛的，邁著小碎步就往人群裡鑽，“讓我看看，讓一下讓一下——”
張海黎跟在他身後，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心裡已經在盤算這一波能收割多少積分。
腦內係統提示還在刷屏，路人甲的豪氣值到賬提示密密麻麻地滾動著，從剛才到現在已經進賬了三百多點，而且速度還在加快。
等三人擠到人群最前麵，看清空地中央那個東西的時候，張海樓整個人都僵住了。
剛剛他們路過還什麼都沒有的空地上，現在多了一座半人高的假山擺件。
那假山的石料灰中帶青，山間有溝壑飛瀑的造型，峰巒疊嶂層次分明。
假山底部是一方淺淺的池子，池底鋪著一層白色的細沙。
最讓人震驚的是煙。
一道乳白色的煙霧從假山山頂緩緩流出，像水一樣沿著山間的溝壑往下流淌，漫過石階，沿著懸崖般的山壁緩緩墜落，最後在底部的池子裡彙聚成一片翻湧的霧海。
霧海中，一朵白蓮花若隱若現，裡麵傳出頗有意境的梵音。
最詭異的是白蓮的中間不是蓮蓬，而是方方正正的黑色方塊，不知道是什麼用意。
張海樓看了一會，毫無征兆地蹲下身，把臉湊到離假山不到一尺的地方，開始仔細地打量那道煙霧的走向。
他的目光沿著煙流的路徑一寸一寸地移動，從山頂那根短粗的香，到溝壑裡的每一道石縫，再到池子裡那片翻湧的霧。
“是香。”他說。
聲音忘了夾，露出底下少年人本來的清越，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繃。
他伸出手，用食指探進池子裡的煙霧。
煙氣纏繞在指節上，又緩緩散開，帶著一種清冽的木質香氣。
他抽回手，指尖乾乾淨淨，什麼也沒留下。
他把手指放到鼻尖下聞了聞，又伸出舌尖飛快地舔了一下。
“真的是香。”他說第二遍的時候，聲音已經穩了些，但眉頭開始皺起來，“普通的香燒出來煙是往上走的，這個往下沉，怎麼沉的？”
他站起身來，繞著假山走了一圈。
步子不快不慢，目光從山頂掃到山腳，連假山底座和地麵接縫處都沒有放過。
他走到第三圈的時候，開始用手去推。
先是用手掌貼住山體輕輕推了一下，沒動；再加了幾分力，還是沒動；最後他雙腳站定，肩膀沉下去，整個人往前一送，那假山像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張海樓退回原位，目光落在霧海裡那朵白蓮上。
蓮花中間有一個方方正正的黑色方塊，看不出材質，表麵的黑色深邃得不像是塗上去的漆。
他眯起眼睛，忽然彎下腰，伸手去拽那朵蓮花。
手指還沒碰到花瓣，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扣住了他的手腕。
“別動。”張海俠的聲音很輕，但那隻手的力道穩得像鐵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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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樓轉頭，看到張海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蹲到了他旁邊，另一隻手同樣探入了池子裡那片霧海，指尖懸在蓮花底座上方，沒有碰觸。
“底下沒東西，全是細沙。”
張海樓低頭，透過煙霧隱約看到池底確實全是細沙。
他愣了一下，隨即罵了一句：“這他*是人做的東西？連個底座都沒。”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其實已經開始發虛了。
他見過太多人的把戲，降頭、巫蠱、魔術、西洋人的機械機關，那些東西再精巧，拆開來總有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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