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有人接近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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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那天，天色陰沉得像一塊舊抹布。
張海黎站在船頭，雙手負在身後，他身上穿著南洋檔案館的深灰色軍裝，肩章上那隻寄居蟹被海風刮得微微顫動。
身後甲板上，張海鹽正蹲在船舷邊抽煙。
張海蝦靠在艙門邊，手裡翻著一本舊冊子，眉頭微蹙，顯然對空氣中彌漫的煙味頗為不滿。
“你能不能到下風口去？”張海蝦頭也不抬。
“知道了知道了。”張海鹽叼著煙往船尾挪了幾步，嘴裡嘟囔著，“出來查案還管我抽煙，你這鼻子就該找個地方撞爛了，免得我們互相折磨。”
“你嘴裡煙酒味太臭了。”
“是是是，跟你一起混，放個屁都是死罪。”
“我從來不說小黎，你應該反省一下你自己。”
張海黎聽著身後兩人熟悉的拌嘴，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思緒很快又轉到案子上。
過去十年處理過的案子都是小打小鬨，但這次不一樣，卷宗上的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詭異。
“想什麼呢？”張海鹽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他旁邊，手裡的煙已經抽完了，正用舌頭玩著嘴裡的刀片，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想命運。”張海黎頭也不回，語氣深沉得像在念詩，“十年了，我們終於遇到一件像樣的案子。這說明什麼？”
“說明我們之前九年都在浪費時間。”張海鹽翻了個白眼，伸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走了，快到礁石了。”
船又行了一會，盤花海礁出現在海平麵上。
那是一片散落在海麵上的黑色礁石群，礁石上什麼都沒有，光禿禿的，偶爾有幾隻海鳥落在上麵，又很快被海風驚飛。
“就是這兒？”張海鹽跳上礁石的時候，習慣性地又點了一支煙，“看著也沒什麼特別的。”
“表象之下，往往藏著深淵。”張海黎負手而立，目光深沉地望著那片礁石。
張海蝦跟在後麵上了礁石，手裡拽著一個皮膚黝黑的漁民。
那漁民看上去五十來歲，上了礁石就開始渾身發抖，一雙眼睛四處亂瞟，像是怕什麼東西會從礁石縫裡鑽出來。
這人叫陳禮標，是十年前在這片海域目擊到“水鬼望鄉”的船員之一。
據卷宗記載，當時他喝醉了酒，和另一個老鄉一起靠近了礁石，老鄉上了礁石就再也沒下來，他倒是嚇得酒醒了，跑回去報了案。
十年過去，他是唯一能找到的線人。
“鬼呢？”張海鹽叼著煙問。
陳禮標哭喪著臉：“都十年了，可能站累了，都走了。”
“你還挺幽默。”張海黎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張海鹽很不耐煩地恐嚇陳禮標，說肯定是他殺了老鄉，要把他槍斃結案。
陳禮標的臉瞬間白了，使勁搖頭：“長官饒命！我冤枉！”
“不想死就把鬼叫出來。”
張海黎無奈地搖搖頭，站到礁石最高處閉上眼，將內力灌注到雙耳之中，周圍數百米內的一切聲響都被放大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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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拍打礁石的節奏，礁石縫隙裡小螃蟹爬動的細碎聲響，甚至幾百米外一條魚躍出水麵的撲通聲，全都清晰得像是貼在耳邊發生的。
但沒有任何異常。
這片海域除了他們四個和不遠處海事駁船上的幾個人之外，方圓數百米內沒有任何其他活人。
“怎麼樣？”張海蝦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很久以前，他和海鹽對小黎“家族有訓練耳力的秘法”都很懷疑，但是這十年，確實每次都是小黎的耳朵最先發現異樣。
張海鹽總是惋惜自己沒有訓練眼力的方法，不然千裡眼、順風耳和聞風鼻就湊齊了。
“方圓數百米內沒有其他人，也沒有任何異常的聲音。”張海黎睜開眼，跳下礁石。
他估計是異常出現的時間還沒到，於是轉頭問陳禮標：“什麼時辰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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