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為什麼要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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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連夜把所有人轉移到了盤花海礁上。
駁船來回跑了三趟。
第一趟運走最虛弱的勞工，第二趟運走剩下的大部分人，第三趟運消毒水、藥品和從船陣裡搜刮來的食物淡水。
張海黎在最後一趟船離開之前，又回了一趟茹昇號的貨艙隔斷，把櫃子裡所有能用的醫療物資全部打包帶走。
那些福爾馬林泡的標本他沒碰，但全都砸毀了，抽屜裡的文件一份不落全塞進了防水袋裡帶走。
盤花海礁在月光下黑黢黢的，像一頭臥在海麵上的巨獸的脊背。
所有能動的人一起動手，在礁石背風的一側找了塊相對平坦的地方，用從船上拆下來的帆布和木杆搭了一排簡易帳篷。
帳篷搭得歪歪扭扭，帆布被海風吹得嘩啦啦響，看起來隨時會被風掀翻，但有總比沒有強。
勞工們擠在帳篷裡，身上蓋著從船陣裡帶出來的破毯子，發燒的人被單獨安置在最避風的位置，每個人額頭上都敷著一塊用海水浸濕的布條。
張海黎在礁石最高處盤腿坐下，閉上眼監聽四周。
下方帳篷裡每一道或粗重或淺促的呼吸，他在心中默默清點了一遍人數，活著被轉移到這片礁石上的，加上他們三個，總共八十六人。
有兩個老人在轉移途中就停止了呼吸，他們的屍體被裹在帆布裡，暫時安置在礁石另一側的背陰處，等天亮之後再作處理。
還有一個年輕女人在帳篷裡發著高燒，呼吸又淺又急，心跳快得像擂鼓。
張海黎從礁石上跳下來，走進她的帳篷，又給她喂了一片退燒藥，然後重新坐回高處，繼續監聽。
日出的時候，海麵上鋪開一層碎金，海鳥開始出現在遠處的天空中。
張海黎睜開眼，看到張海蝦正站在礁石邊緣，麵對日出的方向，側臉的線條在晨曦中顯得格外俊美。
“海蝦哥，”張海黎從礁石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你不去睡一會兒？”
“睡不著。”張海蝦沒有回頭，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飄忽，“那種陳腐的味道怎麼洗都洗不掉。”
“那是記憶的味道，不是真實的味道。”
張海黎走到他旁邊，負手而立，四十五度角仰望正在變亮的天空，用低沉的男中音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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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直麵過深淵之後，深淵會在他的靈魂上留下印記。那不是詛咒，而是勳章。”
張海蝦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眼神很是無語和無奈。
張海黎扔給他一瓶風油精，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張海蝦接過那個綠色的小瓶子，剛擰開蓋子，一股清涼刺鼻的氣味直衝天靈蓋。
他條件反射地扔開瓶子，整個人捂住鼻子往後退了好幾步，表情像是被人在鼻子上揍了一拳。
“這又是什麼？！”
“風油精。提神醒腦，驅蟲止癢，居家旅行必備之良藥。”張海黎壓住嘴角，一把接住瓶子，往自己太陽穴上抹了一點，“你聞聞就行了，別喝。”
“誰會喝這種東西。”張海蝦揉了揉鼻子，但那股清涼的感覺確實讓他腦子裡那股陳腐的氣味淡了不少。
帳篷那邊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緊接著是張海鹽沙啞的嗓子在罵娘。
張海黎和張海蝦對視一眼，同時往帳篷方向疾步走去。
張海鹽靠在一塊礁石上，正用袖子捂著嘴咳嗽。
他咳得很厲害，整張臉都漲紅了，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看到兩人走過來，他擺了擺手：“沒事，嗆了口風。”
說完又開始咳，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張海蝦走過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然後皺起了眉。
他轉頭看向另一側帳篷裡躺著的勞工們，又看了看張海鹽，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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