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船上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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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們坐的是一艘蒸汽客輪，比他們在馬六甲坐過的船要新一些，船身刷著白漆，煙囪裡冒出一縷細煙。
三個人上了船找到自己的艙位，是三間連在一起的單人艙，很乾淨，窗戶對著海的方向。
張海黎進艙之後先把包袱放下，然後站在窗邊看著碼頭逐漸遠去。
船身隨著浪輕輕晃動，蒸汽機的節奏從船底傳來，平穩而規律。
"這船快。"張海鹽推門進來，靠在門框上，"船老大說五天就能到。"
"蒸汽輪船，差不多。"張海黎頭也不回。
張海蝦也過來了，站在走廊裡沒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疊好的紙："剛才在甲板上碰到一個管事，說今年他們在船上掛燈籠，除夕夜有加餐。"
張海黎這才反應過來，後天就是除夕了，他們在海上過年。
"在哪不是過年。"張海鹽靠在門框上，帥氣的臉上帶著點無所謂的笑容，"反正還不是咱們仨。"
除夕那天下午，船上的管事就在餐廳裡掛了幾盞紅紙燈籠，雖然不算多，但在海上看到那點紅色確實讓人心裡暖了一暖。
船上的乘客不多，大多是商人和華僑，大家圍坐在幾張長桌前，桌上擺著幾碟簡單的菜，一碟白切雞，一碟紅燒魚，一碟炒青菜，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湯。
算不上豐盛，但在海上能有這樣一桌已經很不錯了。
三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張海鹽夾了一筷子魚放進嘴裡嚼了嚼，然後表情微妙地點了點頭："還行。"
"你這個評價還挺高的。"張海黎給他添了碗湯放在他手邊，"平時你都說一般。"
"這個確實還行。"
張海蝦安靜地吃著飯，偶爾給張海鹽和張海黎添菜，像是已經習慣了這個動作。
張海黎看他沒吃多少，往他碗裡也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
張海蝦抬眼看了張海黎一眼，沒說什麼，低頭吃了。
張海鹽吃菜的動作停了一拍，然後夾起一塊雞肉放進張海黎碗裡，表情故作自然："你多吃點。"
"你自己吃。"
"我在船上吃不了這麼多。"
張海黎看了看張海鹽，最後用筷子把雞肉夾起來放進嘴裡，嚼了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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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兩個人像是較上勁了，你夾一筷子我夾一筷子，張海黎的碗裡堆出了一座小山。
"你們兩個，"張海黎低頭看著那座小山，"是打算把我喂到撐死在這條船上？"
"你瘦了。"張海鹽說。
"你最近吃得少。"張海俠說。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開口的，話音落了之後對視了一眼。
張海鹽先移開了目光，低頭扒了一口飯。
張海蝦也低頭安靜地吃自己碗裡的飯。
張海黎坐在兩個人中間，低頭看著碗裡那些堆疊的菜，然後默不作聲地開始吃。
吃完飯之後張海鹽靠在船舷邊，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根沒點的煙叼在嘴裡。
張海黎走過去在他旁邊站定，海風灌過來把他的短發吹得有些亂。
張海鹽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張海黎那張俊美得很高級的臉在夜色裡顯得比白天柔和不少。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移開了目光。
“你在看什麼？”張海黎頭也不回地問。
“我看海。”
“你剛才明明在看我。”
“……你看錯了。”
張海黎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個很淺的弧度。
張海鹽被他看得耳朵發燙，下意識想把煙點上，又想起小黎不太喜歡煙味，隻好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指間轉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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