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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鐵砧的機械義眼在工坊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不穩定的紅光。
蘇遊推開工坊鐵門時，他正背對著門口，用那隻舊紀元軍工級的機械右臂夾著一塊剛切割完的變異獸骨板，往牆壁上的樣品架上擺放。
動作很慢，很穩，和三天前蘇遊第一次踏進這間工坊時一模一樣——那個慈祥的、念舊的、欠了00號一條命的老機械師。
如果蘇遊沒有從鐵牙屍體裡翻出那枚記錄芯片，他大概永遠看不出老鐵砧後頸上那條被衣領遮住的細微焊縫——那不是工傷，是舊紀元AI神經網絡接口的植入疤痕。
和灰燼後頸上被他自己用匕首挖掉的那塊疤痕，位置分毫不差。
“你身上有舊紀元的氣息。”
老鐵砧轉過身，機械義眼的紅光聚焦在蘇遊胸口位置——正是第三枚印記在皮下隱隱發燙的那塊皮膚，“很淡，像是被什麼東西中和過，但殘留的輻射特征騙不了我的義眼。
你最近接觸過什麼人？”
蘇遊沒有回答。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大腦在飛速運轉。
舊紀元的氣息——老鐵砧說的不是ECOS·00的殘影，不是荊棘王冠裡那三枚印記的共振，是更外在的、附著在他防護服表麵的輻射殘留。
張野。
那個年輕的輻射醫師在給柳清做基因共振時，掌心裡湧出的銀白色微光。
那不是內勁，不是廢土上任何已知的能量係天賦——老鐵砧的義眼能識別出來，說明他認得那種能量的源頭。
“一個拾荒者，在地下黑市賣假藥的。”
蘇遊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回答，同時將手搭在黃金級毒液噴射霰彈槍的槍托上，拇指不經意地摩挲著那行歪歪扭扭的刻字。
追蹤芯片仍然在向母巢發送虛假坐標，一切正常，“你讓我追的能量核，有點眉目了。
艾德躲在東側廢棄礦道深處。”
“那就快去找。”
老鐵砧轉回身繼續擺弄他的獸骨板，語氣裡恰到好處地摻了一絲焦急——表演得無可挑剔，“冰火能量核不能落到鐵麵手裡。
軌道炮如果被激活，廢土上所有序列綁定者都會——”
蘇遊已經走出工坊，鐵門在身後合攏，切斷了他後麵的話。
灰燼的加密通訊在鐵門合攏的同一秒亮起，文字是暗影行者專屬的灰黑色字體，每一條都在發送後自動銷毀。
“艾德聯係我了。
他願意用冰火能量核換一個安全離開廢鐵城的通道。
但他要求當麵交易——隻跟你一個人。”
“坐標。”
“廢鐵城最底層，變異蘑菇林。
那片林子是舊紀元植物園的實驗區廢墟，輻射濃度高到普通拾荒者待不了十分鐘。
他選這個地方，是因為鐵麵的衛隊不敢追進去。”
蘇遊關掉通訊，操控角色朝廢鐵城最底層趕去。
骨霧龍在他頭頂低空盤旋，收攏了翼展緊貼著狹窄的豎井通道側壁滑行。
廢鐵城的下層結構是用舊紀元戰艦的龍骨和集裝箱殘骸堆疊起來的垂直迷宮，越往下走燈光越暗，空氣中的機油味被黴菌和腐殖質的腥甜取代。
變異蘑菇林藏在最底層一處坍塌的舊紀元植物園穹頂下。
穹頂的鋼骨架已經被輻射腐蝕得隻剩下幾根歪斜的肋骨，透過肋骨縫隙能看到上方堆積了十二層集裝箱的廢鐵城地基，沉甸甸地壓在整個林子頭頂。
林子裡長滿了發光的巨型菌菇，每一株都有三四米高，菌傘邊緣垂下細密的熒光菌絲，在無風的環境中詭異地向同一側飄動——那是地脈輻射流的方向，張野的羅盤在這裡大概會轉得比風扇還快。
艾德背靠著一株最大的菌菇坐在盤結的根須上。
他的機械左臂已經損毀大半，從肘關節以下被某種強腐蝕性液體溶得隻剩幾根扭曲的金屬骨架，斷裂的液壓管還在緩緩滲出黑色的機械液。
他的半邊臉上爬滿了基因崩潰的紋路——和張野在醫療艙裡從柳清皮膚下壓回去的那些冰裂紋一模一樣，墨綠色的血管如碎裂的陶瓷紋路從顴骨蔓延到下頜，每一次心跳都讓紋路的末端微微顫動。
“你來了。”
艾德抬起頭。
他的聲音比礦道裡虛弱了很多，基因崩潰已經影響到了聲帶，“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老鐵砧為什麼要收集你的戰鬥數據，鐵麵為什麼要囤積輻射淨化劑，軌道炮到底要轟什麼。
但在回答之前，我要你幫我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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