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少爺?
蘇晚棠眉頭輕皺,在腦海中反覆搜索,若是公子曾來此消費,她必定有印象,來凝香閣的每一位王公貴胄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可這位顧少爺。。。
她隻聽人說起過,當今聖上手下的紅人禮部尚書姓顧,但禮部最重規矩禮節,尚書之子應該不會如此不顧家族臉麵,跑到青樓買風塵之女的初夜吧?
蘇晚棠盯著那個背影,越想越覺得不可能。
但這個背影挺拔修長,乾淨利落,跟周圍之人比起來簡直超凡脫俗,鶴立雞群。
蘇晚棠今年才十八歲,雖然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到了這一天還是不免緊張。反正今天註定是要豁出去了的,與其砸在那些腰纏萬貫,腹纏十斤的老爺手裡,不如跟了這位顧少爺。
台下另一人起身腳步匆匆來到顧少爺身邊,拿著扇子敲打他。
「懷瑾,你瘋了,我隻是帶你來喝個酒,你怎麼還湊上這個熱鬨了!要是被你爹知道了告訴我爹,你你你,你就別想再見到完整的我了!」
「顧少爺,那這。。。」
花姨娘還是不敢相信,這玄黑底,泥金紋的萬兩銀票她隻在說書人嘴裡聽過。
顧懷瑾聞聲搖著摺扇側過身。額頭飽滿,鼻樑高挺,但靈動的眉眼又帶著一絲少年嬌憨,衝淡了那份淩厲。
「收下,」他乾脆吐出兩字,「我早就聽聞凝香館晚棠姑娘的曲子彈得極好,這一萬兩,當作定金,要是伺候地好了,」他特意拉長尾音,眼神朝紗帳後的蘇晚棠瞟去,「賞賜還在後頭呢。」
二人隔著紗帳對視,蘇晚棠立刻被對方灼熱的目光刺得垂下眼眸。
還以為他會與眾不同,原來男人都這樣。
蘇晚棠洗漱完畢,在花姨娘準備的新房裡坐著等。她看了看周圍的裝飾,紅燭紅綢紅被褥,花姨娘很認真地在嫁女兒。
這麼一布置,還真有成親的感覺。
蘇晚棠百無聊賴地在房間裡逛,房門被打開,她嚇了一跳,將手中的大紅棗藏在身後。
看清來人後蘇晚棠長舒一口氣:「姨娘怎麼是你,嚇死我了。」
花姨娘站在門口來回探頭,確認沒人後把門關上,拉著蘇晚棠坐下。
「怎麼,我不該來?」
「不是。」蘇晚棠將頭撇到一邊,悄聲說。
「姨娘知道你緊張,特地來給你通風報信,我打聽過了,那確實是禮部尚書顧柏川的小兒子,顧懷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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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為京中名門,書香門第,家族綿延至今長盛不衰,祖上出過三任宰相,七位尚書。其父顧柏川,現任禮部尚書,掌天下禮儀,科舉,外交之大事,是當今聖山麵前第一等紅人。其母林氏林予安,與顧家門當戶對,是地方富商林氏鹽商之女,林氏是當地的頂級富商。
兩人育有二子一女,長子顧景琰二十二,滿腹經綸,才高八鬥,是國子監主事,輔助父親做事。長女顧菀寧二十,從小耳濡目染,宮廷禮節,世家應酬,宴席規矩尊卑禮法樣樣精通,讀書識字,通曉詩書。
唯獨這個三弟顧懷瑾。。。
「據說在顧懷瑾還很小的時候,顧家主母早逝,他成為全家的掌中寶,寵溺至極,養成了玩世不恭的驕縱性子,不是個好對付的人。本來還想著你能跟個翩翩貴公子,也不算太委屈,可現在看來,還不如那些腦滿肥腸的呢,起碼他們隻貪色,這小子,還不知道會整出什麼麼蛾子呢。」
花姨娘握著蘇晚棠的手連連嘆氣:「唉,好晚棠,委屈你了,要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就大叫,姨娘來救你,大不了那一萬兩不要了。」
蘇晚棠:「你不要我還要呢,好了姨娘你放心,我心裡有數的。」
花姨娘又囑咐了幾句才依依不捨出了門。
蘇晚棠收起笑臉,盯著紅燭上跳動的火焰。
來凝香閣的嫖客目的大多單純,本來是想著,一咬牙一閉眼,二人在床上抱著滾一圈,這事就算完了。可花姨娘的這番話確確實實讓她不由得心中打鼓,看來這個顧懷瑾沒有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
蘇晚棠正想著,吱呀一聲,門被打開。光影交錯中,一個挺拔的身影朝她走近,蘇晚棠抬頭,再次與那道灼熱的目光對視。
人來得突然,蘇晚棠還沒做好準備,嚇了一跳。但很快整理好表情,放下手中擺弄的茶杯,桌麵下翹著的二郎腿也悄悄放好,不動聲色地挺直脊背。
顧懷瑾看著眼前的人,頓時酒醒了大半,扶著門框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真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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