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從裡到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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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巴赫停在國金中心地下車庫的VIP區。顧天澤熄了火，後排兩個女生各自推開一側車門下車。
喬安安抱著書包站在車旁邊，仰頭看車庫頂上的燈光，手指在書包帶子上絞來絞去。
蘇念走到她旁邊，伸手幫她把衛衣後麵翹起來的帽子翻好。
“沒事，就是逛個商場。”蘇念說。
喬安安點了點頭，但她知道這不是“逛個商場”那麼簡單。
她剛才在華懋飯店的菜單上看到的隨便一道菜就夠她吃一個月，現在顧天澤要帶她來國金中心買衣服。
她在網上刷到過這裡的視頻，一樓全是國際一線大牌的旗艦店，隨便一件T恤就上萬。
她身上這件衛衣，是她高中時在老家鎮上趕集的時候買的，四十五塊錢穿了好幾年了。
三人走到電梯口，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裙的女人已經等在那裡。
她胸口別著金色的工牌，上麵印著“客戶總監”四個字。看到顧天澤走過來，她快步迎上來，微微欠身。
“顧少，歡迎您。您這次想看什麼品類？我這邊已經安排好了專人接待。”
“女裝。”顧天澤偏頭示意身後的喬安安和蘇念，“給她從上到下配一套。她也是，但她不承認。”
客戶總監看了喬安安和蘇念一眼，目光在喬安安那件洗得發白的衛衣上多停了半秒，臉上的微笑紋絲不動。
“好的。三樓女裝區已經清場，顧少這邊請。”
清場。喬安安聽到這個詞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蘇念的眉頭也皺了一下。
她們知道VIP服務是什麼樣的，但“清場”這種規格，整個商場為了一個人暫停營業，蘇念隻在新聞上看過某些頂流明星有過這種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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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打開，三樓的走廊安靜得不像一個商場。
平時人來人往的走道上一個人都沒有，每家店的燈光都亮著，店員站在門口雙手交疊在身前，像在等什麼重要人物。
走廊儘頭最大的一家買手店裡，一排移動衣架已經準備好了，上麵掛滿了各種款式的女裝，從連衣裙到上衣到長褲到半裙，按照色係和款式分類排好。
沙發區的茶幾上擺著茶水和精致的點心。
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的女店長迎上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顧少，按照您之前給的尺碼，我們已經提前調了一批適合這位女士的款式。
可以先讓她挑，有喜歡的直接試，不合適的我們現場換。”
喬安安站在那排衣架前麵，眼睛掃過上麵掛著的衣服。她伸手翻開一件白色連衣裙的吊牌，看到上麵印著的數字，手指像被燙了一樣縮回來。
兩萬三千六。
她又翻開旁邊一件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黑色針織衫的吊牌。一萬六。
她的手垂下來，放在身側，再也沒碰過衣架上的任何一件衣服。
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屬於這裡，她的手太粗糙了，指甲也沒有做過，不配摸這些衣服。
顧天澤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茶。他看了喬安安一眼，喬安安站在衣架前麵一動不動，低著頭，手指在褲縫上來回蹭。
“愣著乾什麼。挑。”他說。
“這些太貴了。”喬安安的聲音很輕，輕得站在她旁邊的蘇念差點沒聽見。
“貴什麼貴。你身上那件衛衣穿了好幾年了，今天換掉。”
“我覺得還能穿……”
“你覺得不算數。”
喬安安咬著下唇站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的腳像被釘在了地板上，目光在那些衣服上掃來掃去，但就是不敢伸手。每一件衣服的價格標簽都在提醒她，她不配。
顧天澤站起來，走到衣架前麵。他掃了一眼那排衣服，伸手挑出一件淺米色的真絲襯衫，一件深藍色的高腰A字裙，又挑了一條白色的直筒長褲。
他把三件衣服遞給女店長。
“先試這幾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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