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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鎮上，馬車在一座大宅門前停下。
朱漆門麵，石獅子蹲在兩側。門口站著兩個家丁，膀大腰圓。
何老板下車整了整衣裳，上前打了招呼。
家丁通報了一聲，很快就有管家出來迎。
“何掌櫃，東家在後廳等著呢。請。”
穿過前院、中庭，到了後廳。
陸雲一路走一路看。
這宅子確實闊氣。
青磚地麵，雕花門窗，廊下掛著燈籠。
中庭裡還擺了幾盆蘭花。
後廳裡，一個身穿綢緞長袍的胖老頭坐在太師椅上，正喝茶。
旁邊還站著一個人。
三十來歲，瘦高個兒，穿著灰布褂子，腰間別了把短尺。
手上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個匠人。
“李員外。”何老板拱手，“人給您帶來了。”
李德厚放下茶碗，抬眼打量陸雲。
上下看了兩遍。
“就是你做的那二十張桌子？”
“是我。”
“多大年紀了？”
“二十。”
李德厚挑了挑眉毛。
旁邊那個瘦高匠人嘴角撇了一下，似笑非笑。
“二十？”李德厚放下茶碗，“二十歲的木匠？”
“年紀小，手藝不一定小。”陸雲不卑不亢。
李德厚沒接話，轉頭看向旁邊那個瘦高匠人。
“老周，你覺得呢？”
被叫做老周的匠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盯著陸雲看了兩眼，然後慢悠悠開口。
“李老爺，花梨木家具不是鬨著玩的。二十張鬆木桌子做得好，不代表花梨木也能做好。”
他扭頭看向陸雲，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味道。
“小兄弟，你做過花梨木嗎？”
“做過。”陸雲回得乾脆。
“哦？做過什麼？”
“花梨木官帽椅、翹頭案、月洞門架子床。”
這些都是大師級工匠技能裡的記憶。
雖然不是他親手做過，但技法和經驗全在腦子裡，跟親手做過沒區別。
老周明顯一愣。
這幾樣東西，難度都不低。
“說得倒是好聽。”他冷笑一聲，“口說無憑，手底下見真章。”
他轉向李德厚。
“李老爺，我建議讓這小子當場露一手。做個花梨木的小件——比如茶盤。看到底是不是那塊料。”
李德厚捋了捋胡子。
“有理。”他看向陸雲，“陸小兄弟，你意下如何？”
當場考核？
陸雲掃了老周一眼。
這人分明是把他當競爭對手了——十兩的活讓一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接走，他心裡不痛快。
“沒問題。”陸雲卷了卷袖子，“料和工具，您這邊有吧？”
李德厚一拍扶手。
“有！後院木料房裡有的是花梨木，工具也齊全。來人，帶他去！”
陸雲跟著家丁往後院走。
經過南宮秋月身邊的時候，她低聲說了一句。
“別丟人。”
“放心。”
陸雲嘴角往上翹了翹。
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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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什麼玩笑。
大師級工匠打個茶盤？
這不跟殺雞用牛刀一樣嗎？
……
後院木料房裡，各色木材堆了半屋子。
陸雲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那批花梨木。
色澤深沉，紋理如行雲流水，是正經的海南黃花梨。
好料子。
他挑了一塊紋理勻淨的小料，掂了掂分量，又聞了聞木頭特有的降香味。
“就這塊。”
工具台上擺著鋸子、刨子、鑿子、砂石……種類齊全，但品質一般。
跟他自己那套精鋼家夥事沒法比。
不過夠用了。
陸雲把木料架上工作台，拿起墨鬥彈線。
老周跟了進來，抱著胳膊靠在門邊，擺明了要盯著看。
李德厚也帶著管家站在院子裡，隔著窗戶往裡瞧。
何老板在外麵急得團轉，小聲問南宮秋月：“你家那位……行不行啊？”
南宮秋月看了他一眼，沒答。
屋裡頭。
陸雲已經動手了。
鋸子開料，刨子平麵。
他的動作跟在家裡乾活時一模一樣——快，準，穩。
老周最開始還一臉輕蔑地看著。
但看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他的表情就變了。
陸雲下刨子的角度、力度，對花梨木紋理的處理方式——每一下都恰到好處。
花梨木性硬，普通匠人刨的時候容易崩茬。
但陸雲的刨子走過去，麵光如鏡，一絲毛茬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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