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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後，陸雲在院裡畫拔步床的細化圖。
石榴纏枝的花樣打了底稿，圍欄分六扇，每扇上刻兩朵石榴配卷草。
畫到一半，蘇雪兒湊過來看。
“夫君，這是什麼花？”
“石榴。”
“給誰做的？”
“吳家小姐的嫁妝床。”
蘇雪兒盯著圖看了半天。
“好看。”
她頓了頓，聲音小了下去。
“以後……我的床也能刻花嗎？”
陸雲筆尖停了一瞬。
“你想刻什麼？”
蘇雪兒的臉騰地紅了，扭身就跑。
“我沒說什麼！夫君你別亂想！”
跑到門口絆了一下，差點摔進門檻裡。
秦染香在屋裡把她拽住了。
“慢著點你——”
南宮秋月從後院走過來，胳膊上搭著塊汗巾，顯然剛練完功。
“她又發什麼瘋？”
“沒什麼。”陸雲繼續畫圖。
南宮秋月看了他一眼，沒追問，洗了把臉進屋去了。
陸雲把最後一扇圍欄的花樣定了稿，收好紙筆。
睡前，係統彈了一條。
【叮！提示：劉大戶供桌將於三日後進入最終驗收階段，屆時劉大戶將親自上門查看成品。】
【附加信息：劉大戶此次可能帶同行參觀，建議宿主做好展示準備。】
帶同行參觀。
什麼意思？
陸雲想了兩息，沒想出來。
先把供桌做完再說。
他翻身閉眼。
明天，供桌的牙板該收尾了。
……
三天後。
楠木供桌的最後一道工序完成。
陸雲用細砂紙將麵板磨了第四遍，手掌從頭到尾撫過去——光滑如綢，木紋在掌心下流動。
四條腿的側腳收分穩當，束腰處的格角榫嚴絲合縫。
牙板上的卷草紋淺浮雕打磨乾淨，沒有一絲毛刺。
整張供桌往棚子中間一放，楠木的幽香彌漫開來。
“漂亮。”南宮秋月繞著供桌轉了一圈，手指輕輕劃過牙板的弧線。“比陳伯年那張書案還大氣。”
“本來就是祠堂用的，得壓得住場。”
韓小六和李鐵柱從那邊探過頭來，看了兩眼，齊吸了口氣。
“陸師傅，這玩意兒得值多少銀子啊？”
“一百二十兩。”
韓小六的喉結動了一下。
“一百……”
“少說廢話，你們那批書架的榫眼鑿完沒有？”
“馬上馬上！”兩人縮回去了。
午後，劉大戶的馬車到了。
劉大戶跳下車的時候，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一個五十多歲的灰袍老頭，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都穿著體麵。
何老板事先傳過話——劉大戶今天帶的是隔壁鎮的宗族長趙德山，和縣城裡做絲綢生意的方掌櫃。
兩人都是來“看手藝”的。
說白了，潛在客戶。
陸雲站在棚子門口迎人。
劉大戶一進來，視線直奔正中間的供桌。
走到跟前，他先繞了一圈。
然後蹲下來看底部的結構，又站起來摸麵板。
最後他趴下去，從側麵看四條腿的垂直度。
“直。”他嘟囔了一聲。
然後他站起來，使勁按了按桌麵。
紋絲不動。
“穩。”
最後他湊到牙板跟前，眯著眼看卷草紋。
看了好一陣，直起腰來。
“陸師傅。”
“劉老爺。”
“這活——我沒話說。”
劉大戶拍了一下巴掌，轉身對後那兩位招手。
“來，你們看，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那個年輕人的手藝。”
灰袍老頭趙德山走上前來。
他看供桌的方式跟劉大戶不一樣——先摸木紋，再看榫卯，最後嗅了嗅。
“金絲楠。”
“對。”陸雲點頭。
趙德山繞到背麵看了看接縫處。手指在格角榫的位置停了兩息。
“天衣無縫。”他抬頭看陸雲。“老夫做了三十年族長，見過不少匠人。這手藝——是頂尖的。”
方掌櫃也走過來摸了兩把，連連點頭。
陸雲沒急著說話，讓他們看夠了再談。
劉大戶拍了拍供桌。
“這東西什麼時候能送？”
“明天我安排人拉過去，直接擺到祠堂裡。”
“好！明天我讓人在家裡等著。”
劉大戶高興得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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