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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淺的陰刻，幾筆遠山的輪廓。然後……什麼都不做，讓紫檀自己的紋路當畫麵。”
“大道至簡。”
“嗯。”
南宮秋月伸手，把箱蓋合上了。
“行了，別看了。睡覺。”
“知道了。”
他轉身進屋的時候，南宮秋月又加了一句。
“明天那兩個新人來了，你讓我旁聽。”
“為什麼？”
“我幫你看人。習武之人看人，比你準。”
陸雲想了想，點頭。
“行。”
……
第二天辰時剛過，何老板帶著兩個人進了作坊。
走在前麵的是個三十五六的壯漢，肩寬背厚，兩隻手滿是老繭，一看就是乾了多年重活的。
何老板介紹說姓周，叫周大山。
後麵跟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瘦高個，手指細長，走路的時候兩隻眼珠子不停地到處看。
何老板說姓林，叫林小坤，剛從隔壁鎮的木匠鋪子出師。
陸雲讓兩人站到台麵前，給了各人一塊杉木餘料。
“周大山，你做一個格角榫的邊框。尺寸六寸乘四寸，榫卯自己定。”
“林小坤，你做一個直角對接的平榫。同樣尺寸。”
兩人都沒廢話，接了料子就開始動手。
南宮秋月站在棚子角落裡，抱著胳膊，靜靜看著。
周大山做活的架勢很穩。
鋸子起手、鑿子下刀，動作不花哨但結實。
半個時辰，出了一個方方正正的邊框，格角榫扣得緊。
林小坤快一些。
二十來分鐘就做完了。
平榫的接合麵推得光滑，插進去嚴絲合縫。
但他做完之後，就一直在偷看旁邊趙勇為正在做的拔步床立柱，表情有點心不在焉。
陸雲把兩件成品拿起來看了看。
周大山的邊框——工整，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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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驚喜，但也沒有錯誤。
林小坤的平榫——接口精密度比周大山高，但有一處鋸口毛了邊，說明起鋸的時候不夠穩。
“行了。”陸雲把東西放回台麵。“周大山。”
“誒。”
“你以前做什麼活最多？”
“桌椅板凳，門窗框架。大件粗工。”
“精細活做不做？”
周大山搓了搓手。
“做得不多，但能學。”
“行。”陸雲轉向林小坤。“你呢？”
林小坤正看著趙勇為那邊出神，被叫到名字才回過頭。
“啊？”
南宮秋月在角落裡的肩膀動了一下。
“我問你以前做什麼。”
“什麼都做，箱櫃、架子、雕花……我師父讓我什麼都試。”
“雕過什麼花？”
“牡丹、蓮花、卷草。”
“現場雕一朵給我看。”
林小坤愣了一下，接過陸雲遞來的餘料和鑿子，彎下身開始刻。
他的刀法確實有底子。
牡丹花瓣的弧度出來得不錯，層次也分了三層。
但速度偏慢，下刀之前猶豫的時間太長。
五分鐘後，一朵半成品的牡丹浮雕出來了。
陸雲拿起來看了看。
花瓣的翻卷到位，花心的顆粒手法正確。
“可以。”
他轉向南宮秋月。
南宮秋月從角落走出來，跟陸雲走到棚子外麵說話。
“周大山沒問題。踏實，聽安排，上手快。”
“林小坤呢？”
“手上功夫有，但心不定。剛才看拔步床的時候走神了，說明他容易被新鮮東西勾走注意力。”
“你覺得能用嗎？”
南宮秋月想了想。
“能用，但得壓著用。給他定死的任務和時限，別讓他東看西看。這種人管嚴了出活快，管鬆了要出幺蛾子。”
陸雲回到棚子裡。
“兩位，試工三天。月錢六百文，管午飯。三天後看表現定去留。”
周大山和林小坤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行！”
陸雲給兩人分了活。
周大山跟韓小六做縣學書架的粗工。
林小坤跟馬帆起處理窗框的漆麵邊角。
安排完，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前，開始組裝紫檀小幾。
四條腿、四根橫棖、一塊麵板。
橫棖的榫頭對準腿子頂端的榫眼，輕敲。
一根到位。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四條腿站起來了，橫棖把它們連成一個穩固的框架。
然後麵板往上一放——麵板底部的暗銷，插進橫棖預留的孔位裡。
整張小幾，成形了。
陸雲退後兩步看整體。
紫檀的暗紫色在光線下沉靜內斂，四條細腿筆直，麵板平整。
沒有任何雕飾，全靠比例和線條，撐起氣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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