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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夜裡，等三個女人都睡下了，陸雲一個人蹲在廚房裡。
灶台上架著一口小砂鍋，黃酒加了二兩，阿膠切成薄片扔進去，小火慢化。
他一邊盯著火候，一邊把其餘藥材研成細粉——黃芪、當歸、熟地、白芍、川芎、枸杞、龍眼肉、炙甘草。
八味藥粉混勻之後，過了一遍細羅篩。
高級醫術的加持，讓他對火候和比例的把控精準到克。
阿膠化開，藥粉倒進去拌勻，再加蜂蜜收膏。
最費事的是搓丸子。
三錢一丸，大小均勻。
陸雲搓了半個時辰，搓出三十六丸，夠吃十八天。
等下一批阿膠到了再做第二輪。
他把丸子攤在竹匾上陰乾，拿紗布蓋好，端進了堂屋角落的櫃子裡。
折騰完，已過子時。
第二天早上，陸雲從櫃子裡取了兩丸藥放在碟子裡，端到秦染香麵前。
“從今天開始，早晚各一丸，溫水送服。”
秦染香拿起一顆。
丸子圓溜溜的，表麵泛著蜜色的光澤，聞起來有股淡淡的甜藥味。
“你什麼時候做的？”
“昨晚。”
“我怎麼沒聽見？”
“你睡得跟豬似的，打雷都聽不見。”
秦染香瞪了他一眼，把丸子放進嘴裡，就著溫水咽下去。
“甜的。”
“加了蜂蜜，不苦。”
蘇雪兒從院子裡冒出頭。
“什麼什麼？什麼東西甜的？我也要！”
“藥，你要吃？”
蘇雪兒縮回去了。
南宮秋月端著碗從廚房出來，看了一眼秦染香手裡剩的那顆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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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昨天抓的那副藥做的？”
“嗯。”
“一天兩丸？”
“早晚各一。”
南宮秋月沒再多問，坐下吃飯。
……
辰時剛過，張師傅帶著四個泥瓦匠到了村東頭的地塊上。
秦染香昨天已經跟劉根簽好了地契，今天正式動工。
陸雲過去看了一眼。
張師傅是個四十來歲的黑臉漢子，乾活實在，手底下的人也麻利。
地基線已經拉好，幾個人正在挖槽。
“陸師傅，地基深度您看這個夠不夠？”
“作坊那邊再深三寸。料庫那麵牆要承重，下麵墊一層碎石。”
“成。”
交代完，陸雲回了曬穀場的舊棚子。
金絲楠蓋板上，第一隻蝙蝠的翅膀已經雕完。今天開始做蝙蝠的身子。
鑿子抵上去。
淺坡法。
十五度切入。
金絲楠的纖維比紫檀軟，但油脂重，刀口容易打滑。每一刀都得控製好下壓的力度。
陸雲沉浸其中，眼中隻剩下刀鋒與木紋，耳畔隻餘下鑿子輕叩的微響。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第一隻蝙蝠的身子輪廓出來了。
翅膀展開，頭部微仰，尾巴斜收——跟圖稿上一模一樣。
他正準備歇口氣，趙勇為從棚外跑進來。
“師傅！不好了！”
“什麼事？”
“張師傅那邊停工了……說是拉磚的車被人堵在村口了！”
陸雲放下鑿子站起來。
“誰堵的？”
“不認識，兩個人，趕著輛空車橫在路中間，說那批磚有問題，不讓卸。”
陸雲擦了把手，往外走。
到了村口，遠遠就看見張師傅站在路邊，跟兩個陌生漢子對峙。
板車上碼著滿一車青磚，拉車的騾子在原地打轉。
兩個漢子三十來歲，短打扮，膀大腰圓，一左一右堵在路口。
張師傅看見陸雲來了，趕緊迎上來。
“陸師傅，這兩人說磚窯那邊有糾紛，這批磚不能賣——但我定磚的時候銀子都結清了，窯上也給了收據。”
陸雲走到那兩人麵前。
“哪個窯的？”
左邊那個抱著胳膊。
“鎮東趙家窯。這批磚有貨權糾紛，你們不能用。”
“什麼糾紛？”
“我們東家先定的貨，你們後插隊。得把磚退回去。”
陸雲看了他一眼。
“你們東家姓什麼？”
兩人對視了一下。
“姓孫。”
陸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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