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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陸雲在棚子裡埋頭鑿金絲楠，第二隻蝙蝠接近收尾。
午時剛過，何老板又出現了。
“兄弟，有個事——”
“說。”
“縣衙那邊傳話。鄉賢宴的請帖開始發了，周縣令讓賀師爺來找你對接一下菜單的事。”
“賀師爺什麼時候來？”
“明天上午。”
陸雲手裡的鑿子沒停。
“行。”
何老板探頭看了看蓋板上的蝙蝠。
“哥們兒，這是……蝙蝠？”
“五福捧壽。”
“活的一樣啊……”
“別在這兒喘氣，油煙味沾木頭上了。”
何老板趕緊退了兩步，捂著嘴出去了。
……
第二天上午，賀師爺如約而至。
瘦高個，留著山羊胡，手裡抱著個本子，一副精打細算的模樣。
陸雲把他迎進堂屋坐下。
賀師爺翻開本子。
“陸師傅，是這樣的。鄉賢宴定在下月初六，地點在縣衙後花廳。二十桌，每桌八人。”
“縣尊之前說過了，四菜一湯？”
“那是……”賀師爺乾笑了兩聲，“那是縣尊隨口一說。實際上——每桌至少八菜一湯，冷熱各半。”
陸雲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八菜一湯，二十桌。”
“對。”
“一百六十道菜，加二十鍋湯。”
賀師爺點頭。
“還有——酒水另備，不算在菜裡。席間如有加菜，得隨時能出。”
陸雲將茶杯放回桌上。
“賀師爺，我一個人做，就算有兩個幫廚，一百六十道菜加二十鍋湯——你給我多少時間？”
“從辰時開始備菜，午時入席。四個時辰。”
四個時辰，一百六十道菜。
平均每道菜一分半鐘。
“賀師爺，你這不是請我做飯，是請我變戲法。”
賀師爺合上本子，雙手一攤。
“陸師傅，我也沒辦法。往年鄉賢宴都是縣衙夥房做的，八個廚子一塊兒上。今年縣尊點名要你——我也勸過，他不聽。”
陸雲沉默了幾息。
“幫廚的人數能不能加？”
“縣尊說了，你要多少給多少。”
“那我要六個。”
賀師爺在本子上記下來。
“行。還有別的要求嗎？”
“有。第一，我提前一天去後花廳看灶。鍋灶不夠的話得現搭。第二，食材清單我三天後給你，你按單子采辦，不許缺斤少兩。第三，我做菜的時候，閒雜人等不許進廚房。”
賀師爺一條條記完，點頭。
“沒問題。但縣尊還有一個要求——”
“說。”
“他希望宴席上有一道壓軸的大菜。要夠排場、夠體麵。最好是那種……讓在座的鄉紳們吃完之後，能記住一輩子的。”
陸雲的指節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什麼口味？”
“不拘，好吃就行。但得有氣勢——畢竟全縣有頭有臉的人都在。”
陸雲思忖片刻。
“行。壓軸菜我來想，三天後跟菜單一起給你。”
賀師爺合上本子，站起來拱手。
“那就拜托陸師傅了。五十兩銀子，初六當天結清。”
“賀師爺慢走。”
送走賀師爺，陸雲回到堂屋坐下。
秦染香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把菜刀——剛才一直在裡麵聽著。
“八菜一湯，二十桌？”
“嗯。”
“你之前答應的時候，縣令說的是四菜一湯。”
“翻倍了。”
秦染香把菜刀放在桌上，坐到他對麵。
“夫君，咱們算一下。八道菜——冷菜四道可以提前一天做好，當天擺盤就行。熱菜四道裡，蒸菜可以提前上屜，炒菜得現做。湯可以提前熬好，上桌前加熱。”
陸雲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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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染香繼續掰著手指算。
“冷菜四道二十桌，八十份。提前一天備好不費事。蒸菜兩道二十桌，四十份，同時上兩口大蒸鍋，一鍋十屜——兩鍋搞定。剩下炒菜兩道——這才是最費工夫的。四十份炒菜，六個幫廚幫你配菜、裝盤、傳菜。你專心掌勺。”
她抬起頭。
“算下來，炒菜那兩道——你平均三分鐘出一份。四十份，兩個小時。來得及。”
陸雲身體向後靠了靠，看著自家媳婦。
這丫頭把他的活拆得比工程圖紙還細。
“你怎麼算得這麼快？”
“昨天何老板說可能要對接菜單的事，我提前算過了。”
“……你連這個都提前算了？”
秦染香的手指在桌麵上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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