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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早，陸雲沒去作坊，先把幫工們叫到了院子裡。
趙勇為、韓小六、李鐵柱、周順發、馬帆起、林小坤，六個人站了一排，以為出了什麼事，表情都繃著。
“別緊張，好事。”
陸雲搬了條凳子坐在他們對麵。
“從這個月起，工錢漲一成。另外加一條規矩——年底按全年利的一成分紅，人頭均攤。乾滿一年的，多分兩成。”
六個人麵麵相覷。
韓小六第一個反應過來。
“師傅，您說的是真的？”
“白紙黑字寫契書，下午就簽。”
趙勇為搓著手，喉結滾了一下。
“師傅……我們乾的活也沒比以前多——”
“活會越來越多。”陸雲站起來，“你們跟著我從舊棚子乾到新作坊，沒功勞也有苦勞。以後作坊的生意隻會越來越大，錢大家一起掙。”
六個人安靜了幾息。
李鐵柱梗著脖子憋出一句。
“師傅，我這輩子跟著你了。”
韓小六在旁邊捶了他一下。
“說什麼呢，誰不是！”
周順發沒吭聲，但腳跟在地上用力蹬了一下，站得筆直。
馬帆起咧嘴笑了。
“師傅，那我漆房的活——”
“該怎麼乾怎麼乾，鄧師傅管你。漲工錢不影響規矩。”
“明白！”
林小坤站在最邊上，嘴動了動沒出聲。
陸雲掃了他一眼。
“小坤，有話說？”
林小坤抿了抿嘴。
“師傅……上回我鋸廢了那塊花梨木料，您沒罰我。現在又漲工錢……我心裡過不去。”
陸雲走過去，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廢料的事翻篇了。你手上的活近來進步不小，鄧師傅都誇你上蠟比以前勻了。好好乾就行。”
林小坤的臉一下子漲紅了，用力點頭。
幫工們散去之後，南宮秋月從後院過來。
“搞定了？”
“搞定了。”
“你就不怕宋記出更高的價把他們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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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記出價高，但宋記的作坊在府城。讓這幫人背井離鄉去一個陌生地方給別人打工，和在本村跟著我乾——你覺得他們選哪個？”
南宮秋月想了想。
“人情牌。”
“人情牌加利益綁定。年底分紅這個東西，乾得越久拿得越多。他們但凡走了，前麵積累的工齡全白費。”
南宮秋月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
“你什麼時候學的這些？”
“常識。”
“……你那些常識，夠寫本書了。”
陸雲沒接茬，往外走。
“去作坊了，壽字今天得落。”
“等等。”
南宮秋月跟上來。
“我也去，圍子上那枝梅花我還沒收尾。”
兩人並肩走出院門。
路過劉嬸家門口時，劉嬸正在院子裡曬蘿卜乾，看見他們招手。
“陸小子！聽說你昨天在縣衙做了大席？我家根子昨晚回來，說全鎮都傳遍了！”
“嬸子消息靈通。”
“哎呀可不是嘛！說什麼白菜湯天下第一鮮——白菜也能做出花來？回頭教教我唄！”
“那湯光熬就要一天，您老人家受不了那個累。”
“那算了那算了。”劉嬸擺著手笑，又壓低聲音，“對了，我跟你說——今早有個穿綢子衣裳的年輕人在村口轉悠，問了好幾家你的事。”
陸雲腳步頓了一下。
“什麼樣的年輕人？”
“二十五六，長臉，挺斯文的。問你作坊在哪、幾個幫工、平時都做什麼活。根子沒搭理他。”
宋啟文。
南宮秋月在旁邊冷聲接了一句。
“開始摸底了。”
陸雲衝劉嬸點了個頭。
“謝謝嬸子，我心裡有數了。”
走出去幾步，他回頭交代了一句。
“嬸子，以後再有生麵孔來問我的事，您就說不知道。”
“放心吧！外人打聽咱村裡人的事，我嘴嚴著呢！”
兩人繼續往曬穀場走。
南宮秋月把竹棍從肩上拿下來在手裡轉了兩圈。
“宋啟文在摸你的人手配置。”
“隨他摸。”陸雲沒放慢腳步，“他摸到的是六個幫工加一個老漆匠，這些信息不值錢。”
“你就不怕他去接觸幫工？”
“我剛漲了工錢加了分紅，這會兒他找上門去——剛吃飽的人對外麵遞過來的餅沒興趣。”
南宮秋月沒再說話。
到了作坊，鄧老頭已經在漆房裡忙活了，馬帆起跟在旁邊磨漆。
趙勇為和韓小六在拚拔步床的腿架，動作比前幾天麻利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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