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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天，講堂主座的組裝進入尾聲。
四條腿、兩根扶手、靠背板、椅麵，用格角榫嚴絲合縫地拚在一起。
陸雲最後敲入一顆暗銷，整張椅子定型。
他退後兩步看了看。
老榆木的紋理沉穩大氣，打磨之後表麵光滑如綢，手感溫潤。
靠背微微後仰五度，扶手末端圓潤外撇，掌心搭上去恰好貼合。
沒有一絲雕花，沒有一處多餘的裝飾。
全靠比例和木料本身的質感撐住氣度。
南宮秋月放下手裡的鑿子走過來。
繞著椅子轉了一圈，伸手按了按靠背。
紋絲不動。
“坐上去試試。”
陸雲往椅子上一坐。
寬裕的椅麵，後腰正好靠在靠背最合適的位置，兩條胳膊搭在扶手上——
“舒服。”
南宮秋月站在旁邊打量了片刻。
“你爹書房那把是什麼樣的？”陸雲問。
“比這個窄一寸。我爹是武將，坐姿端正，不需要太寬。”
她的手指沿著扶手劃了一下。
“但弧度差不多。”
南宮秋月收回手。
“條案呢？”
“明天做。兩張條案的料子已經刨好了，就是合榫和打磨的事。”
“六天工期，你提前了一天。”
“技術活不能壓到最後一刻，得留餘量擦蠟。”
下午，陸雲給椅子上了第一遍蜂蠟。
老榆木吃蠟之後，紋理裡那些深淺交錯的線條全顯出來了，像山水畫裡的皴筆。
兩張條案花了一天半。
規格小、結構簡單，但用料和椅子同出一批，風格統一。
第六天傍晚，全套完工。
陸雲讓趙勇為幫忙把東西搬上板車，用乾淨的棉布裹好。
“明天一早送去縣學。”
回到家，秦染香正在院子裡整理乾草墊子。
“做完了？”
“嗯，明天送過去。”
秦染香把草墊子疊好擱在牆角。
“知府來的時候，你要到場嗎？”
“不知道，看陳山長怎麼安排。”
“如果知府要見你——”
秦染香頓了一下。
“穿什麼衣服？”
陸雲愣了一下，他低頭看看自己這身沾著木屑的短褐。
“……到時候再說。”
“我提前給你準備一身。”
秦染香的語氣已經是定了的口吻。
“你上次去李員外府上穿的那件藍底細棉袍，我洗過了，漿得板正。再配一條新腰帶。”
“行。”
“還有——”
“還有什麼？”
秦染香走到他麵前，伸手把他肩膀上一片木屑拂掉。
“知府麵前說話別太隨意。你跟陳山長熟了，說話不講究，但官場的人不一樣。”
“我知道分寸。”
“嗯。”
她收回手，往灶房走。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沒回頭。
“我幫不上什麼忙，能做的就是把後麵的事管好。你放心去就行。”
【叮！秦染香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92\/100。】
……
次日一早，陸雲親自駕著板車把講堂主座送到了縣學。
書童領著他把東西搬進講堂，棉布揭開的瞬間，正好碰上陳伯年走進來。
陳伯年在門口站了兩息沒動。
然後大步走到椅子前麵，繞著看了一整圈。
伸手摸了摸靠背，試了試扶手的弧度。
“坐。”他指了指椅子。
“我坐？”
“這是講堂的椅子，講堂裡坐的是講課的人。你坐上去感受一下——這椅子坐半天，腰疼不疼。”
陸雲坐了上去。
半刻鐘後，陳伯年拍了下扶手。
“起來，我坐。”
陸雲讓開，陳伯年往上一坐。
老先生靠著靠背，兩手擱在扶手上，閉了會兒眼。
“後仰幾度？”
“五度。”
“扶手末端？”
“內徑一寸二。”
陳伯年睜開眼，站起來。
“行了。”
這兩個字從陳伯年嘴裡出來，意味著——滿分。
陸雲鬆了口氣。
陳伯年走到兩張條案前麵看了看，用手指敲了敲麵板。
“韓知府下月初八到，到時候你來不來？”
“您覺得呢？”
陳伯年想了想。
“來，記得穿整齊點。到時候我引你見一麵——別的我不保證，但讓他知道本縣有你這麼個人，夠了。”
“多謝山長。”
“別謝，你那張書案給我賺了麵子，我幫你引薦是應當的。”
陳伯年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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