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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七這天，陸雲卯時準點被南宮秋月拖起來練拳。
一個時辰對練下來，他挨了六下竹棍。
“步法還是慢半拍。”南宮秋月收了棍，“明天知府麵前別緊張，緊張就容易出岔子。”
“我緊張什麼？又不是上法場。”
南宮秋月沒接話，把竹棍往牆上一靠。
“中午我去作坊把海水紋第二段收個尾，你別過來催。”
“我什麼時候催過你？”
“你站後麵看就是催。”
陸雲洗了把臉，進灶房的時候蘇雪兒已經在煎蛋餅了。
鍋鏟翻得挺利索，蛋餅兩麵金黃，火候剛好。
“夫君！今天加了韭菜的！”
“聞到了。”
秦染香從裡間出來，手裡拿著那件藍底細棉袍。
“我再熨一遍，明天直接穿。”
“你昨天不是熨過了？”
“褶子又起來了。”她把袍子搭在椅背上，“你明天什麼時辰去縣學？”
“辰時。陳山長說知府巳時到。”
“那你辰時前到——萬一出什麼狀況還有餘量。”
陸雲應了一聲。
秦染香在他對麵坐下，從袖子裡掏出個小布包遞過來。
“這是什麼？”
“名帖。我讓何老板幫你刻的，昨天剛拿回來。”
陸雲打開看了看——竹片名帖，上麵刻著“青牛村陸雲”五個字，字體方正利落。
“這手筆是何老板的？”
“他找的鎮上代書先生刻的。你明天揣著，萬一知府身邊有人問你要名帖。”
陸雲把名帖收好。
這女人把能想到的全想到了。
吃完早飯，陸雲去了作坊。
今天沒有大活，就是把明天要帶去縣學的東西檢查一遍——墨床在懷裡，講堂主座已經搬過去了。
下午他把匾額的字刻完了四塊，韓小六的板子也磨好了，進度正常。
傍晚回家的時候，南宮秋月在後院等著他。
“海水紋第二段完了。”
“我明天看。”
“不用明天。”
她從身後拿出一塊巴掌大的木片——是海水紋的邊角廢料，上麵刻著一段完整的浪頭。
陸雲接過來看了看。
弧度流暢，過渡自然，跟第一段的風格完全統一。
“過了。”
南宮秋月收回木片，往屋裡走。
“明天穿什麼？”陸雲問。
她停了一下。
“跟上次一樣。”
“你不是不去嗎？”
“我在外麵等你。”
“外麵？”
南宮秋月轉過身來。
“萬一有事，總得有人接應。”
陸雲看著她。
這丫頭嘴上不說擔心，但每次遇到大場麵，都主動跟著。
“行。”
當晚陸雲睡得早。
第二天。
初八。
卯時三刻，陸雲起床洗漱換衣。
藍底細棉袍穿在身上，腰帶係好，靴子一蹬。
秦染香幫他把領口捋了捋。
“好了。”
蘇雪兒從灶房端出兩個雞蛋餅和一碗粥。
“吃飽再去！”
陸雲坐下來吃。
南宮秋月已經換好了衣服，靛藍長裙，頭發利落地挽著，月牙梳別在發間。
“你幾時走？”陸雲問她。
“你走了我跟著。”
“那你先吃。”
兩人吃完飯出了門。
辰時剛過，天已經大亮了。
到了縣學門口，陳伯年的書童正在外麵候著。
“陸師傅，山長讓您先去講堂候著。”
陸雲衝南宮秋月點了下頭。
她靠在街對麵的茶攤柱子上，要了一碗茶坐下。
進了縣學，講堂裡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
那張老榆木主座擺在正中央，兩張條案分列兩側，擦得鋥亮。
陳伯年從後麵轉出來。
“來了？”
“來了。”
陳伯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行，比上次精神。”
“上次是什麼時候？”
“你第一次來我跟前的時候，滿手木屑，領口還歪著。”陳伯年擺了擺手，“韓知府巳時到，到時候我引你上前說兩句話就行。他問什麼答什麼，別的不用你操心。”
“墨床帶了。”
“什麼時候給？”
“您覺得呢？”
陳伯年想了想。
“他看完講堂之後，你遞上去。別提前——免得喧賓奪主。”
“明白。”
陸雲退到一旁站著。
巳時將近，縣學外麵的動靜漸漸大了起來。
馬蹄聲，車輪聲，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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