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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秋月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打算怎麼辦？”
“先見沈青鬆，看他到底答應了宋啟文什麼。如果能拉過來——明天的狀子不攻自破。”
“如果拉不過來呢？”
陸雲把鎖著名帖的櫃子拍了一下。
“那就用這個。”
南宮秋月的眉頭舒展了一分。
“有後手就行。”
她轉身往外走。
“你乾嘛去？”
“磨刀。”
“……磨什麼刀？”
南宮秋月頭也沒回。
“廚房的菜刀鈍了。”
陸雲看著她出去的背影。
兩個時辰後，天已經黑透了。
何老板帶回了消息——沈青鬆答應見麵，就在鎮上永合茶樓。
陸雲換了件短褐出門。
南宮秋月沒說話，跟了上來。
兩人到茶樓的時候，沈青鬆已經在雅間裡了。
四十來歲的男人，精瘦，手指上全是老繭。
上次比試之後，陸雲還是第一次見他。
“陸師傅。”沈青鬆站起來拱了拱手。
“沈師傅。”陸雲在對麵坐下。
南宮秋月站在門口，沒進來。
沈青鬆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直說了吧。”陸雲給他倒了杯茶，“宋啟文找你做什麼？”
沈青鬆端著茶盞，沒喝。
“他讓我去縣衙作證——說你的手藝跟兩年前工部被抄家的匠人一脈相承。”
“你答應了？”
沈青鬆放下茶盞。
“沒有。”
陸雲的後背鬆了一分。
“但我也沒拒絕。”沈青鬆補了一句，“他給了二十兩銀子的定金，剩下三十兩事成之後付。”
“五十兩買你一句話。”
沈青鬆苦笑了一下。
“我在府城混了二十年，到頭來輸給一個十八歲的小子。麵子丟了，活計也被你搶了。宋啟文這時候遞銀子過來——”
“你缺銀子？”
沈青鬆沉默了。
“沈師傅。”陸雲把茶壺擱到一邊，“你的手藝我見過。輸了比試不代表你手藝差——隻是路子不一樣。”
“你想說什麼？”
“我作坊缺一個能雕細活的老師傅。工錢一個月五兩，接大件的時候另算分成。”
沈青鬆抬起頭。
“你在挖我？”
“合作。”陸雲糾正了一下，“你在府城待著，宋記壓你一頭。來我這兒——沒人壓你。”
沈青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就不怕我明天反水？”
“怕。”陸雲把茶推到他麵前，“但你要是想反水，今晚不會來。”
雅間裡安靜了十幾息。
沈青鬆端起茶喝了一口。
“宋啟文那二十兩——”
“你留著。他愛告讓他告去。沒有你的證詞，他那狀子就是一張廢紙。”
沈青鬆把茶盞放下。
“行。”
他站起來。
“明天我不會去縣衙。”
“那三十兩尾款呢？”
沈青鬆走到門口回了下頭。
“留著他自己花吧。”
人走了。
南宮秋月從門口閃進來坐下。
“成了？”
“成了。”
她倒了杯茶一飲而儘。
“那明天宋啟文遞狀子的時候——”
“沒有沈青鬆作證，他手裡就剩那些茶館裡的傳言。傳言能當證據？”
南宮秋月點了下頭。
“周縣令不會受理的。”
“就算受理了，我還有知府名帖。”
“兩層保險。”
陸雲起身。
“走，回家。”
出了茶樓，夜風涼颼颼的。
南宮秋月走在他旁邊，忽然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袖子。
“嗯？”
“你剛才跟沈青鬆說的那些——是真心話？”
“哪句？”
“讓他來你作坊乾活。”
“當然是真心話。”陸雲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我確實缺一個能雕細活的老師傅。他的紫檀功夫比我差，但在其他硬木上——不輸我多少。”
南宮秋月“嗯”了一聲。
“你這人，拉攏人心的本事越來越大了。”
“跟你學的。”
“我什麼時候教過你這個？”
“你教我打拳的時候說的——想贏對手，先得讓對手沒有退路。”
南宮秋月愣了一下。
“……我說的是打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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