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母女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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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三人走出，沿著走廊往前。
走廊長得沒有儘頭，靜得能聽見呼吸聲，隻有皮鞋敲擊地麵的聲響，一聲一聲，重得像敲在心上。
月無缺繼續說著，腳步未停：“這兩年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謝清徽輕輕握住他的手，他沒有說話，隻是回握了一下。
月無雙釘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扇門。
門牌上的三個字“江舒念”，像三根細針，紮得她有些不敢往前邁步。
月無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輕輕的：“進去吧，媽醒著呢。”
月無缺推開門先走了進去，謝清徽跟在他身後。
月無雙僵在門口，腳像生了根似的，半步都挪不動。
病房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病床，床頭搖起半截，上麵半躺著一個女人，穿著一件淡藍色的病號服，比月無雙記憶中蒼老了許多。
麵容消瘦，顴骨微微凸起，皮膚蠟黃，手背上紮著留置針。
月無雙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這……是媽媽？
記憶裡的江舒念，總是穿著白大褂，頭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笑起來眼睛彎彎，溫婉而堅定。
會在放學時站在門口等，會做最好吃的，會在她調皮時假裝生氣，卻轉眼就笑出來。
可眼前這個人，那麼瘦，那麼蒼白，那麼蒼老。
月無缺走到床邊俯下身，輕聲道：“媽，我帶個人來看你。”
江舒念緩緩睜開眼，眼睛很渾濁，沒什麼神采，目光渙散地看了看月無缺，又看了看謝清徽，聲音虛弱：“清徽也來了啊……"
當目光掃到門口站著的人時，渾濁的眸子猛地一縮，瞬間頓住了。
江舒念的嘴唇開始顫抖，張了張嘴，眼眶寸寸泛紅，淚水在瞳仁裡打著轉兒，像是被巨大的驚愕釘在了眼眶裡。
月無缺走上前，在床邊坐下，握住母親的手：“媽，你看誰回來了。”
江舒念目光始終定在月無雙身上，一眨不眨，仿佛隻要眨一下眼，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月無雙僵在門口，雙腳像是被無形的鎖鏈牢牢拴住，重得邁不動分毫。
月無雙一步一步走到床邊，跪下來，握住母親的手。
那隻手冰得像冬日裡的枯枝，瘦得隻剩嶙峋的骨頭，硌得人指尖發疼。
“媽，是我，我回來了。”
江舒念渾身一震，看著跪在床邊的姑娘，看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記憶裡那個紮著馬尾、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和眼前這個溫婉沉靜的姑娘，在淚水中慢慢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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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雙？”江舒念的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殘葉，整個身子也跟著劇烈地顫抖，連帶著病床都輕輕晃動。
“是我，媽，是我。”
江舒念伸出手，用儘全身力氣摸上了月無雙的臉。
十三年來，她做過無數次這樣的夢，夢裡女兒回來了，站在門口叫她媽媽，伸手去摸，總是撲空，然後醒來，枕頭濕透……
“無雙……"
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炸開。
江舒念猛地坐起來，不管不顧，一把將月無雙抱進懷裡，抱得死緊死緊。
仿佛要將這十三年的思念、愧疚與失而複得的狂喜，都揉進這一個擁抱裡，填滿那些漫長空白的時光。
“你到哪裡去了！你到哪裡去了啊！媽媽找你找得好苦！找得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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