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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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沉月落，東方漸白。
淩晨四點，十幾輛灰色麵包車像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駛入仍在沉睡中的湖城。
車隊全程沒有開燈，也沒有鳴笛，沿著繞城高速繞過湖城市區，從一條偏僻輔路拐進了萬潮大廈所在區域的後巷。
張隊坐在頭車副駕駛座上，捏著一張湖城地圖，另一隻手按著膝頭的行動方案，目光緊鎖著前方的路口。
車隊停穩之後，車門打開，兩三百名穿黑色製服的特警和武警快速下車。
沒有口令，沒有腳步聲，兩百多名黑衣身影，如鬼魅般按預先分組迅速散開，瞬間在大廈外圍織起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張隊帶著一隊特警從正門突入。
正門的大門已經被砸得稀爛，碎玻璃與扭曲變形的金屬框架散落一地，門框上還留著一個清晰的鞋印。
張隊舉著手電筒走進大廳，光柱所過之處，在場的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上百人橫七豎八倒在地上，東倒西歪，有的趴在消防栓旁，有的頭抵著沙發腳。
旁邊散落著鋼管、砍刀、棒球棍、仿製手槍，還有幾顆啞火的手雷。
空氣中聞不到血腥味，現場也找不到搏鬥留下的痕跡，這些人就像集體陷入了沉睡一樣。
可他們的呼吸都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無論怎麼呼喊都醒不過來。
張隊帶著隊員沿著樓梯往上走，二樓、三樓、四樓、五樓，每一層都是一模一樣的場景。
六樓主廳。
張隊推開門的時候，饒是做了三十年刑偵，也被眼前的場景震了一下。
整個主廳仿佛被一場狂暴的台風席卷過，狼藉不堪。
桌椅碎裂，牆上留著好幾道撞擊的痕跡，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個人，個個麵色慘白，嘴角凝著血沫，有幾個早已沒了呼吸的起伏。
宋寒星歪倒在角落裡，右臂和左腿扭曲，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
何素問伏在長桌上，後背有明顯的掌印，襯衫被血浸透了。
殷破軍躺在牆角，肋骨塌陷，胸口的起伏幾乎看不見。
江萬潮癱坐在太師椅上，雙眼翻白，嘴角掛著口水和血跡，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呢喃聲。
麵前的桌子上，放著一部手機、幾個U盤、十幾本紙質賬冊。
張隊走到桌前，拿起手機按亮了屏幕，一份錄像文件赫然顯示在界麵上，時長恰好一小時零三分。
接著翻了翻桌上的紙質賬冊，每一頁都密密麻麻記滿了數字和人名，清清楚楚記錄著萬潮集團所有的地下交易。
張隊將U盤拿在手中，隻覺一股難以言喻的分量從心底湧起。
乾了三十年刑偵，經手破獲的大案不計其數，可今晚這般詭異駭人的場景，卻是他做夢都未曾料想過的。
上百號人被一個人放倒，核心骨乾全部骨斷筋折，首犯癡傻失魂。
而所有的證據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像是有人做完了所有的臟活累活，隻等他來收尾。
張隊深吸一口氣，拿起對講機。
“各單位注意，六樓主廳發現主要嫌疑人，全部受傷，需要急救，其餘樓層嫌疑人全部控製，等待移交。”
放下對講機，看了看窗外，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湖城的大魚，終於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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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湖城警局。
方偉癱坐在皮椅上，額頭布滿冷汗。
窗外萬潮大廈的方向一片安靜，聽不到半點警笛聲。
他踉蹌著站起身走到窗邊，樓下停車場擠著四五輛陌生牌照的車，車旁站著的人全是陌生麵孔。
十五分鐘前，接到電話，對方說煙州警方已經秘密進入湖城，正在對萬潮大廈展開抓捕行動。
可他身為湖城副局長，直到此時此刻才得知這件事。
這意味著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上級繞過他們直接展開行動，擺明了已經不再信任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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