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功德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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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後，月無雙戴上遮陽帽，架上太陽鏡，順著石階一步步慢慢往山下走。
上山的遊客絡繹不絕，下山的人也不少。
有人舉著相機定格晨光裡的山影，有人抬手擦拭額角滾落的汗珠，有人啃著麵包腳步匆匆，還有人對著對麵山壁扯著嗓子喊話，靜等山風攜著回聲飄來。
月無雙靜靜混在往來人群中，循著石階一步一步緩緩往山下走去。
看著腳下的石階，忽然想起蒼梧太虛山。
太虛山上有一條登天梯，從山腳到山頂一共一萬級台階。
每一級台階都刻著符文，踩上去之後靈力會被封鎖，隻能靠肉身的力量往上走。
當年她初入門時，一步一挪足足走了整一日才踏完這萬級台階。
跟她一起走登天梯的還有一個人。
柳清辭。
月無雙的同期師姐，是同一天入門。
兩個人在登天梯上相識，一路互相攙扶著走到了山頂，後來二人成了莫逆之交，一同打坐修煉，一同探幽闖秘境，相伴走過了悠悠數百年歲月。
隻是，柳清辭沒有突破元嬰，最終坐化在一場花雨之中。
月無雙忽然想起那天，柳清辭安坐花樹下，雖是滿頭華發，麵容卻依舊平和安詳，留給月無雙的最後一句話是：“無雙，替我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一千年了。
月無雙望著山腳下的人間煙火，輕輕歎了口氣，眼底翻湧著千年的孤寂。
月無雙邊下邊看，看那些刻在崖壁上的摩崖石刻。
什麼天下第一山、什麼五嶽獨尊、什麼昂頭天外……
千年來無數人在這座山上留下筆跡，字跡被風雨打磨得滄桑，卻愈發遒勁有力。
當年在初登太虛山時，山道上也滿是這樣刻在石壁上的字。
隻是太虛山的字是仙家手筆，曆萬年仍完好如新，泰山的字是人間筆跡，經千年風霜已曆經滄桑。
人間仙界，各有各的味道。
下山的路上，她在一個半山腰的小攤前停了下來。
攤子上賣的是泰山豆腐腦和麥香燒餅，蒸騰的熱氣裹著濃鬱的豆香與麥香，飄出老遠。
點了一碗豆腐腦和兩個燒餅，在攤子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正準備吃，旁邊傳來了一個聲音。
“爺爺，您慢點，先坐一會兒。”
月無雙餘光一掠，看見一個十幾歲的少女扶著一個老人，在旁邊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少女紮著兩條馬尾辮，麵容清秀，眉宇之間帶著一股超出年齡的沉穩。
老人身著一件灰色夾克，身形瘦削如竹，麵色蠟黃似枯紙，每走幾步便氣喘籲籲，顯然已是油儘燈枯之態。
月無雙本未將其放在心上，淡淡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豆腐腦就要入口。
可就在那一瞬間，她的靈目無意間掃過了那個老人。
手中的瓷勺猛地頓在了半空。
借著靈目望去，那老人周身竟籠罩著一層濃鬱的金光。
那老人身上陡然衝起一道金色光柱，直入雲霄，濃鬱得幾乎凝為實質。
是氣運，是凝聚了滔天功德、為國為民，立下過驚天功績的人才會擁有的氣運。
如此濃鬱厚重的氣運，遠超她這一路懲惡揚善所得的功德不知道多少。
月無雙活了一千多年，見過無數大能修士，可他們身上的功德加在一起，都不如眼前這個瘦弱的老人。
識海裡，葉青幽罕見地吃了一驚：“此人身上的氣運，比你那六瓣金蓮還濃出不知道多少倍，他做過什麼。”
夜玄也沉聲開口：“這等厚重氣運，唯有那些以一己之力扭轉一個時代的人，才有可能擁有。”
月無雙放下勺子，仔細打量著那個老人。
金光之下，老人的身體狀況卻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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