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中的四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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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樹溝,郭家。」
問清楚後,陳向陽站起來,看了一眼三哥和順子。
「就扔這吧,要是能挺過一宿,說明命不該絕,要是挺不過,嗬。」
由於現在是後半夜,陳向陽等人先回去眯一會,等太陽出來後,再集合。
一次性死三個外人,與其等著被人調查,還不如主動把屍體拉過去呢。
而且這事他乾得不犯毛病,目前鹿場實際上屬於公私合營,但對外可是公家的頭銜,陳向陽他們呢,可以都歸屬於保衛。
這樣就解釋通了,有三個歹徒來國營鹿場要偷鹿和槍獵鹿,被保衛及時發現,將其擊斃,鹿場未造成任何損傷。
至於三人帶的那三把槍?本來就成了鹿場的戰利品,概不返還,完全說得通,沒任何毛病。
天剛蒙蒙亮,陳向陽就醒了。
炕上的人還在睡,三哥的呼嚕聲打得震天響,陳向陽沒叫他們,自己披了衣服推門出去。
四月的清晨還是涼,呼出的氣凝成白霧,院子裡那幾棵老鬆的針葉上掛著露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他先去了鹿舍後麵。昨晚那三個人躺在院牆外頭,兩個已經硬了,身上蓋了一層薄霜。
徐二竟然還活著,不過狀態非常不好,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嘴裡斷斷續續地罵著什麼,聲音細得像蚊子。
陳向陽蹲下來看了看,徐二的眼皮腫得老高,見了他,哆嗦了一下,沒有說話。
「好傢夥,命還挺硬,行吧,饒你一命,能不能活下去看你造化了。」
陳向陽站起來,衝院子裡喊了一聲:
「順子,三哥,起來了!」
三哥先出來,揉著眼看了徐二一眼,啐了口唾沫。
順子跟著出來,手裡還攥著半個饅頭,邊啃邊問:
「怎麼著?」
「走吧,把這三個扔爬犁上,去村裡換車,直奔鎮裡找四叔。」
鹿場沒有電話,應該說還沒申請下來,或者說短時間內別想了。
鹿場距離村裡四五公裡,又在山裡,確實不太好弄,陳向陽也沒強求。
三人把兩具屍體和半死不活的徐二扔上爬犁,用油布蓋好,趕著大壯、小壯和青妮往村裡走。
四月的山道化凍之後泥濘不堪,馬蹄踩下去帶起一坨坨爛泥,爬犁在身後歪歪扭扭地跟著,時不時磕在石頭上顛一下,油布底下的屍體跟著晃蕩。
順子走在爬犁旁邊,扭頭看了一眼,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徐二也是命大,兩條腿都廢了,一宿竟然沒凍死。」
「少說兩句,省點力氣,腿都凍上了,也不是流一宿的血,死不了也算他命大。」
三哥在前麵牽著馬,頭也沒回地說道。
到了村口,這時候天剛亮,人少,三人悶頭走,一路上也不出聲,把爬犁扔在院門口,陳向陽跟陳母打聲招呼後,把車開了出來。
三人利索地把凍上的屍體扔車上,然後上車,向著鎮上駛去。
到了林業公安局門口,值班的公安已經認識這毛子吉普了,也沒攔著直接讓他們進去了。
「三哥,看看四叔在不在,去叫一下。」
陳向陽和順子在車裡啃著大餅子,三哥小跑兩步進樓。
四叔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半塊饅頭,看見後鬥裡油布蓋著的人形輪廓,饅頭往兜裡一揣,快步走過來掀開油布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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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死的,一個活的。」
陳向陽跳下車,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又把徐二交代的楊樹溝郭家也說了。
於仁訓臉色鐵青,轉頭對值班公安說道:
「去林業醫院叫人來,給那個活的先吊上命,別讓他死了,死的兩個先拍照片,存檔。」
等公安把人抬進去,於仁訓把陳向陽三人拉到辦公室,關上門,從抽屜裡摸出煙扔給他們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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