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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大人，你這是做什麼？”
李濟安的聲音很平靜，他甚至沒有去看跪在地上的戶部尚書，隻是將那本賬冊緩緩合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啪嗒”。
張承的心臟狠抽搐了一下。
“快起來，讓外人看見了，還以為本宮在欺負朝廷重臣呢。”
一旁的沈風清默看著。這個男人拿捏人心的手段，爐火純青。他根本沒說一句威脅的話，張承已經魂飛魄散了。
張承哪裡敢起來，膝行兩步，湊到李濟安腳邊，聲音顫抖：
“微臣……微臣有罪！微臣愧對先皇後大恩，愧對殿下！”
“哦？何罪之有？”李濟安終於垂下眼皮，看了他一眼。
“微臣……微臣這些年，眼看殿下在東宮受委屈，卻……卻不敢為殿下說一句話，微臣……該死！”張承一邊說，一邊抬手就往自己臉上扇。
“行了。”
李濟安淡打斷。
“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先皇後已經走了，人總要往前看。”
張承的動作僵住，不明白太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不追究？
不可能。
“張大人，”李濟安話鋒一轉，“本宮今天來，確實是想跟你借點東西。”
張承連忙道：“殿下但有吩咐，微臣萬死不辭！別說借，便是要了微臣這條老命，微臣也絕無二話！”
“你的命，本宮要來沒用。”
李濟安站起身，踱到窗邊，看著院子裡的秋景。
“本宮要借的，是你的下半輩子。”
張承猛地抬頭，滿臉愕然。
“從今天起，你張承，就是我李濟安的人。”李濟安轉過身，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份量。
“你繼續做你的戶部尚書，替本宮……也替這大焱，管好錢袋子。”
“剛才我說的'開中法'，你放手去做。出了功勞，是你的。出了岔子，本宮替你擔著。”
張承懵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被敲詐勒索，被逼著站隊，甚至被滅口。
唯獨沒想到，太子給他的，是這樣一條路。
出了功勞是你的，出了岔子我替你擔。
這話從一個太子嘴裡說出來，分量有多重，張承掂量得清楚楚。
但他在官場沉浮二十年，不會因為一句好話就交底。
“殿下抬愛，微臣……惶恐。”張承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斟酌著措辭，“隻是微臣愚鈍，不知殿下所圖……”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確——你要我效忠，我得知道跟著你有沒有前途。
昨天金鑾殿上確實驚豔，但一首詩能管幾天？三皇子被禁足三個月，三個月之後呢？
李濟安沒有動怒。
他反而笑了，回頭看了張承一眼。
“張大人，你在戶部多少年了？”
“……十七年。”
“十七年，從主事做到尚書，夠快了。但這十七年裡，你遞上去的折子，被駁回了多少？”
張承的臉色微變。
“鹽政改革，你不是沒想過。漕運整頓，你也不是沒提過。”李濟安的聲音平淡，“但每一次，都被人按了回來。因為動了太多人的利益，而你張承，沒有靠山。”
張承沉默了。
這話紮得太準了。
“鎮國公倒了之後，你就是無根的浮萍。誰都能踩你一腳，誰都能駁你的麵子。你能坐穩這個位子，不是因為有人保你，是因為你足夠聽話，足夠不礙事。”
李濟安走回來，在張承麵前蹲了下來，平視著這個跪在地上的老臣。
“張大人，你甘心嗎？”
張承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但他的眼眶，紅了。
十七年了。
他有滿腹經綸，有治國良策，卻隻能做一個唯諾諾的賬房先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跟著本宮，你的折子，沒人敢駁。”李濟安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做的事，本宮幫你做成。”
“至於本宮能不能成事——”
他笑了笑，伸手將賬冊翻到記載張承秘密的那一頁，撕了下來。
張承瞪大了眼睛。
李濟安走到燭台邊，將那張紙湊到火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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