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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有五百顆釘子，也有五百個把柄。
就看誰先沉不住氣了。
三天後，一封加急密信從河北出發，繞過了所有官方驛站，由一隻信鴿送往京城國舅府。
信上隻有八個字：太子已知，速派人接應。
而這隻信鴿，在飛過行轅上空的時候，被一名眼尖的玄甲衛一箭射了下來。
趙鐵牛把信鴿腿上的竹管遞到李濟安麵前。
李濟安看了一眼，笑了。
“趙鐵牛。”
“末將在！”
“去黃河故道，把孫福來給我提回來。”
“活的。”
孫福來被提回來的時候，還穿著一身臟兮兮的短褐，褲腿上糊滿了河泥。
三天的開荒生活，已經把這個養尊處優的管家折騰得夠嗆。他的手上起了水泡，臉被曬脫了皮，整個人看起來比來時老了十歲。
但比起身體上的痛苦，真正讓他崩潰的，是被趙鐵牛像拎小雞一樣從工地上當眾拎走。
五百號人都看著呢。
“太子殿下，饒命啊！小的……小的什麼都不知道！”
孫福來被扔在大堂上，跪都跪不穩，整個人抖成了篩子。
李濟安坐在主位上，把那隻死信鴿和竹管裡的紙條，輕輕放在他麵前。
“認識這個嗎？”
孫福來低頭一看，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我……我不認識……”
“不認識？”趙鐵牛“啪”地一聲把刀拍在桌上，“信鴿是從你們營地飛出來的，竹管上還有你的指紋印泥。你跟老子說不認識？”
“我給你三息時間。”趙鐵牛掰著手指頭，“一。”
“將軍！將軍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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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說！我說！”孫福來徹底崩了，趴在地上連連磕頭，“是國舅爺讓我發的！他讓我摸清太子殿下身邊有多少人，都布置在什麼位置，然後發信回去！”
“然後呢？”李濟安的聲音平平淡淡。
“然後……然後國舅爺會派人來接應，趁太子殿下不備，把那五百人裡的一百多兄弟集合起來……”
孫福來的聲音越來越小。
“集合起來做什麼？”
沉默。
趙鐵牛提起了刀。
“殺……殺人。”孫福來把腦袋埋進了地磚縫裡，“國舅爺說……太子殿下不能活著到江南……”
大堂裡安靜了好幾秒。
王諫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胡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外戚弄權，謀害儲君！這是滅九族的大罪！”
“還有呢？”李濟安沒搭理王諫，繼續追問，“你說的一百多兄弟，都是誰？在哪？怎麼聯絡？”
孫福來這會兒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了，為了保命，把肚子裡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五百人裡，真正的工匠不到三百。剩下的兩百人，其中一百二十人是楊國忠從各地搜羅來的江湖好手，另外八十人，是從邊軍中挖來的逃兵。
這些人分散在五百人中間，平時裝成工匠，等到信號一到，立刻暴起發難。
而接應他們的人，已經在趕來河北的路上了。
“什麼人？有多少？”
“是……是國舅爺手下的暗衛，大約三百人。”孫福來顫聲回答，“領頭的叫韓青，綽號'夜叉'，是個……是個高手。據說殺過四品的武將……”
李濟安聽完，沒有說話，隻是把玩著手裡的茶杯。
三百暗衛，加上營地裡的一百二十個江湖人和八十個逃兵，加起來五百人。
對付他一百玄甲衛，綽綽有餘。
難怪楊國忠這麼大方，“免費”送人過來。原來這五百工匠本身就是第一波攻擊力量，外麵還有三百人做第二波。
裡應外合，前後夾擊。
如果他真的不知情，等信號一到，兩麵夾攻之下，就算玄甲衛再能打，也很難全身而退。
“殿下！”王諫急了，“此事非同小可！應當立刻將消息送往京城，請陛下做主！”
“送回去又怎樣？”李濟安終於放下茶杯，“楊國忠是國舅，皇後的親弟弟。沒有鐵證，父皇就算信了，也不會動他。”
“這人證……”
“一個管家的口供，算什麼鐵證？楊國忠隻要說一句'此人受太子脅迫，胡亂攀咬'，這事就翻篇了。”
王諫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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