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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殿下打算怎麼辦？”
趙鐵牛搓著刀柄問。
“暫時不動他。”
李濟安回了船艙，“先把眼前的事辦了。呂方那邊兩天後會給消息，我們先等著。”
“那這兩天，咱們就乾等著？”
趙鐵牛不太甘心。
“誰說乾等著了？”
李濟安從行李裡翻出一套粗布衣裳，往身上比了比。
“本宮要進城逛逛。”
“殿下！”
沈風清和趙鐵牛幾乎同時出聲。
“揚州城裡遍地是殺手，您一個人進去，那不是送死嗎？”
“誰說一個人了？”
李濟安把粗布衣裳扔給趙鐵牛一套。
“你跟我一起。”
趙鐵牛低頭看了看那套衣裳，是鄉下莊稼漢穿的短褐。
“殿下，末將這身板……穿上這個也不像老百姓啊。”
“你不用像老百姓。”
李濟安開始換衣服，“你像個賣牛的就行。”
沈風清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放心。”
李濟安換好衣服，拿了一頂草帽扣在腦袋上。他微佝著背，往前邁了兩步，走路的架勢都變了，像個常年彎腰插秧的莊戶後生。
“本宮隻是去看地形，摸摸情況。不會暴露身份。”
“可是……”
“沈風清，你留在船上，等呂方的消息。如果有變故，帶著人立刻往北走，去找張承。”
沈風清最終點了頭。
“殿下小心。”
天蒙蒙亮的時候，兩個“莊稼漢”混在進城賣菜的人群裡，走進了揚州城。
揚州城的熱鬨，跟北方完全是兩個世界。
天剛亮，河道裡就擠滿了各種小船，叫賣聲此起彼伏。兩岸的茶樓酒肆已經升了煙，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桂花糕的甜香。
李濟安走在青石板鋪成的街道上，左看右看，像個進城趕集的土包子。
但他的視線，一直在捕捉著某些東西。
街角茶館裡，三個喝茶的壯漢，茶都涼了也不走。
巷口修鞋的老頭，修了半天也沒修好一隻鞋。
還有城門口那個賣糖葫蘆的小販，籃子裡的糖葫蘆都化了也不吆喝。
到處都是眼線。
“殿下……”
趙鐵牛也看出來了，壓低聲音，“這他娘的滿城都是。”
“不止。”
李濟安掃了一眼對麵酒樓二層的窗戶。
窗戶半開著，裡麵有個人正對著街麵觀察，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在畫。
畫地圖。
標注人流，標注路線。
這是在給誰做準備？
“走，去碼頭看。”
揚州的碼頭是整座城最繁忙的地方。
大小小的船隻擠在一起，搬貨的力工、驗貨的掌櫃、吆喝攬客的船夫，熱鬨得跟菜市場似的。
李濟安在碼頭上轉了一圈，注意到一件事。
碼頭的東側，有一片區域被木柵欄圍了起來，柵欄上掛著“漕運衙門”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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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停著十幾條大船，船身上塗著官漆，一看就是漕船。
柵欄外麵，每隔十步就站著一個穿號衣的漕兵，腰挎橫刀，神情警惕。
“那邊，不對勁。”
李濟安的視線在那片區域上多留了兩秒。
漕運衙門的碼頭，本來就應該有守衛。
但十步一崗？這防備密度也太高了。
除非裡麵停的不隻是漕船。
“趙鐵牛，你在這等著。我過去看看。”
“殿下！”
“噓。”
李濟安抄起旁邊一個空籮筐，往肩上一扛，彎著腰，朝那片柵欄走過去。
他走到柵欄邊上，假裝放籮筐歇腳，趁機往裡麵瞄了一眼。
柵欄裡麵，那十幾條大船的甲板上，有人在來回走動。
走動的方式，不是水手乾活的走法，是巡邏。
而且，船艙的側麵，有些地方用油布蒙著，油布下麵的輪廓——
是弩機。
軍用弩機。
李濟安的手在籮筐邊沿攥緊了一瞬，隨即鬆開。
漕船上裝軍用弩機乾什麼？
除非這些船，根本不是用來運貨的。
是用來打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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