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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諫更困惑了。
“證據在手，為何不彈劾？”
“因為他是兵部尚書。”李濟安聲音壓低幾分，“他手裡攥著大焱半數兵馬的調令權。現在彈劾他，萬一父皇一時拿不下他，打草驚蛇，他狗急跳牆……”
“那便不是貪腐案，是兵變。”
王諫的臉瞬間白了。
“那……那怎麼辦？”
“先收拾楊國忠。”李濟安伸出一根手指，“斷他一臂，他才會疼。疼了才會慌，慌了才會露出更多破綻。”
“裴正那邊，我另有安排。”
“什麼安排？”
“把賬冊的副本，送給一個人。”
“誰？”
李濟安沒回答，而是寫了幾行字，折好，交給趙鐵牛。
“八百裡加急，送回京城。”
“給誰？”趙鐵牛接過信。
“張承。”
“讓他把信親手交給我父皇。隻交給他一個人。”
趙鐵牛點頭，轉身離去。
沈風清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什麼。
“殿下，您寫了什麼？”
“我告訴父皇——裴正在江南藏了幾千件軍器監製式裝備，我有證據，但我不動他。”
“為什麼？”
“因為我要讓父皇自己決定怎麼處置裴正。這塊骨頭太硬，我一個太子啃不動。但父皇能。”
“而且——”
李濟安坐下，把腳擱在桌上。
“我主動獻上情報，等於在父皇麵前又立一功。他欠我一個人情。”
“等江南事了，回京之後，這個人情，能換很多東西。”
沈風清沉默片刻，輕聲問：“殿下想換什麼？”
李濟安沒回答。
他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許久，才冒出一句：
“該換的時候你就知道了。現在——等賀蘭進的反應。”
“他看到礦洞裡我留的字，會來找我的。”
……
李濟安猜得沒錯。
隻是賀蘭進來得比他預想的還快。
當天下午，日頭剛過正南，渡口外就來了一條船。
不是烏篷小船，是一條三桅官船，船首掛著“漕”字旗。
甲板上隻站了十幾個人，船帆半卷，速度不快，像在刻意表示沒有惡意。
趙鐵牛提刀衝出：“殿下！”
“看到了。”李濟安站在船頭，手搭在額前遮著日光。
官船在渡口外五十丈處停下，不再靠近。
片刻後，一條小舢板從官船放下，坐了兩人。一個水手，一個穿著便服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五十來歲，身形偏瘦，留著一部修剪整齊的短須，麵相斯文，不像個手握八千兵的總督。
舢板靠岸。
中年人獨自走上棧道，兩手空空，腰間無刃。
他走到李濟安的大船前，停步，抬頭。
“太子殿下。”
聲音不大不小，語氣平穩。
“下官漕運總督賀蘭進，冒昧求見。”
趙鐵牛手攥刀柄，低吼：“殿下，讓我拿了他！”
“退下。”
李濟安從甲板一躍而下，落在棧道上，離賀蘭進不到三步。
兩人麵對麵站著。
賀蘭進打量他片刻，忽然笑了。
“殿下，比下官想象中年輕。”
“你比我想象中膽大。”李濟安也笑，“一個人來？”
“殿下在礦洞留話，說想活命就來見您。下官若是帶著人來，那便不是求見，是宣戰了。”
“有點意思。”李濟安側身，“上船談？”
“客隨主便。”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大船。
趙鐵牛恨不得生吞了賀蘭進，卻被李濟安一個眼神摁住，隻能憋著火跟在後麵。
船艙裡，沈風清已備好茶。
賀蘭進進來後，掃了一眼艙內，在客位坐下，姿態從容，沒有絲毫階下囚的自覺。
“殿下，您既然找到了龍尾山的東西，想來……也翻了那些賬冊。”
“翻了。”
“那下官不繞彎子了。”賀蘭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殿下想要什麼？”
“你覺得呢？”
“銀子？不像。殿下若圖財，昨晚就該把七十萬兩全搬走了。”
“人？也不像。殿下手下有玄甲衛，用不著下官那些隻會劃船的漕兵。”
賀蘭進放下茶杯，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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