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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送到李泰明手裡的時候，據說三皇子捏著帖子站了很久。
然後把那壇酒當場摔在了地上。
這事當天就傳遍了京城的大小茶樓。
百姓們津津樂道，都說太子大度。
李濟安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大度一次，李泰明以後再動手，就是不顧兄弟情麵。輿論的高地，先占了再說。
當晚。
李濟安正準備歇下，趙鐵牛匆忙跑來。
“殿下！東宮外麵來了個人，說要求見您。”
“誰？”
“說是禁軍左衛的人。遞了個名帖。”
趙鐵牛把名帖遞過來。
李濟安借著廊燈看了一眼——
裴衍。
他親自來了。
“幾個人？”
“就他一個，連隨從都沒帶。”
李濟安沉默片刻。
“讓他進來。”
“殿下！”趙鐵牛急了，“這人是裴正的兒子，三更半夜單獨來——”
“正因為他單獨來，才要見。”李濟安披上外衣，“要是來找茬的，不會一個人摸上門。”
“帶他去前廳。你在門口守著，別進來。”
趙鐵牛咬著牙應了。
前廳裡，燭火被重新點亮。
李濟安坐在主位上，桌上放著一壺涼茶。
腳步聲響起。
一個身形勻稱的年輕人走進來。一身便裝，腰間沒掛刀。五官輪廓硬朗，跟裴正有五六分相似，但少了那種老辣，多了一股年輕人的銳氣。
“禁軍左衛副指揮使裴衍，參見太子殿下。”
他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單膝點地。
“起來。”李濟安沒讓他多跪，“坐吧。”
裴衍起身，在客位坐下。
兩人隔著一張桌子，彼此打量。
“裴副指揮使深夜造訪，有何貴乾？”
裴衍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繃緊了。
“殿下，末將來……是為家父的事。”
“哦？”
“家父讓末將來給殿下帶句話。”
李濟安端起茶壺，給裴衍倒了一杯。
“什麼話？”
“家父說——”裴衍的喉結動了一下，“他知道殿下手裡有龍尾山的東西。”
“嗯。”
“家父說，那些東西，他不解釋。該是他的罪，他認。”
李濟安沒插話，等他繼續。
“但家父想問殿下一句話。”
“問。”
裴衍抬起頭，迎上李濟安的目光。
“殿下想要他的命，還是想要他的兵？”
前廳裡針落可聞。
廊外，趙鐵牛的呼吸聲都粗重了幾分。
李濟安放下茶壺，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裴正這是派兒子來開條件了。
用半輩子攢下的軍中人脈，換一條命。
“裴副指揮使，你來之前，是先去了趟三皇子府吧？”
裴衍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殿下……”
“別急著解釋。”李濟安抬了抬手，“本宮就問一句——你爹讓你來找我談，李泰明知道嗎？”
裴衍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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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沉默就是答案。
李濟安笑了一聲。
“回去告訴你爹。他的命，在本宮這裡比在李泰明那裡值錢。”
“但——”
李濟安豎起一根手指。
“本宮要看到誠意。”
“什麼誠意？”
“明天，你把禁軍左衛這半年的巡防日誌，給我送一份來。”
裴衍愣住了。
巡防日誌，記錄著禁軍在京城各處的部署和換防時間。這東西交出去，等於把整個京城防務的底褲脫給太子看。
“殿下，這……”
“嫌重了？”李濟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那回去告訴你爹，本宮改主意了，還是要他的命吧。”
“末將送！”
裴衍幾乎是脫口而出。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咬了咬牙：“末將明天就送來。”
“好。”李濟安放下茶杯，站起身，“夜深了，裴副指揮使請回吧。”
裴衍起身行禮，轉身往外走。
到了門口，李濟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裴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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