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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諫現在的精氣神，跟三個月前判若兩人。
以前在禦史台坐冷板凳，寫的折子遞上去如石沉大海，愁得滿頭白發。
現在不一樣了。
腰板挺得跟槍杆似的，走路帶風，說話中氣十足。
“殿下請老臣吃飯，老臣受寵若驚。”
“少來。”李濟安給他倒了一杯酒，“王大人現在在禦史台，耳朵靈不靈？”
王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急著回答，而是先環顧了一圈雅間。
趙鐵牛在門外守著，屋內隻有他倆。
他這才開口：“殿下想問什麼？”
“三皇子解禁之後，都見了誰？”
王諫放下酒杯，從袖子裡摸出一張折好的紙條。
“老臣料到殿下要問這個。這是禦史台暗樁這幾日記錄的。”
李濟安接過紙條展開，上麵的字跡很小，密密麻麻。
解禁第一天，三皇子府來了七撥客人。其中三個是楊國忠的舊部——這幫人鼻子最靈，知道舊主廢了，立刻就得找新靠山。
第二天，來了兩個武將。京畿大營參將劉奎，羽林衛校尉孫策。
“羽林衛？”李濟安翻紙的動作停了一拍。
“對。”王諫捋了捋胡子，“羽林衛負責陛下出行護駕，不歸禁軍管轄，直接聽命於兵部。”
兵部。
又是兵部。
“繼續。”
第三天最有意思。來了一個人，沒走正門，從後巷翻牆進去的。禦史台的人沒看清臉，隻瞥見一身灰布衣裳，身手極其利落，在裡麵待了大半夜才走。
“沒查出來是誰？”
“查了。”王諫又抿了口酒，“老臣讓人跟了他。那人出了三皇子府，繞了小半個京城的彎，最後進了一家成衣鋪子。”
“成衣鋪子？”
“鋪子東家姓趙，明麵上是個裁縫，但老臣查了他的底子——此人十年前是兵部的一個文吏，後因故革職，才開了這間鋪子。”
“兵部出來的。”
“沒錯。而且——”王諫豎起一根手指，“這間鋪子，每個月都有一批貨從後門運出去。不是布匹，是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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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到哪？”
“京畿大營。”
李濟安將紙條仔細折好，收進袖裡，這才端起酒碗，碰了碰王諫的杯。
“王大人，這頓酒沒白請。”
“殿下客氣。”王諫一仰脖灌了下去，擦了把嘴，“老臣還有一事。”
“說。”
“半月後，秋獵。”
李濟安夾菜的筷子懸在半空。
秋獵，大焱每年的規矩。皇帝率宗室武將前往京郊圍場，名義上演武，實則是檢閱各家子弟的本事，順帶聯絡感情。
“今年的秋獵，陛下已經下旨，讓三皇子隨行。”
“意料之中。”李濟安把菜塞進嘴裡，慢慢嚼著，“他被關了三個月，父皇總得給他個台麵露臉。秋獵是最好的機會。”
“但殿下——”王諫壓低聲音，“秋獵的護衛安排，由兵部負責。”
兵部。
裴正雖然在家養病，可他在兵部經營十幾年，根深蒂固，不是說架空就能架空的。
“今年秋獵的護衛統領是誰？”
“尚未定論。但老臣聽說，兵部擬了份名單上去，第一人選，是京畿大營副將——”
“劉奎。”
王諫一愣：“殿下如何得知？”
“你剛才的紙條上寫著，三皇子解禁第二天，見的便有他。”
王諫的臉色陡然一白。
京畿大營參將劉奎，若他被任命為秋獵護衛統領，那整個圍場的兵力調配，便全在他一人手上。
到時候，圍場裡發生什麼“意外”……
“殿下，老臣以為，今年秋獵，您不宜前往。”
“不去？”李濟安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笑了，“堂堂太子，不參加秋獵，天下人怎麼看？是說我怕了李泰明麼？”
“可是——”
“王大人，你想多了。”李濟安給自己倒滿一碗酒，“秋獵是皇家大典，幾百號宗室勳貴在場，他們敢在那種場合動手？”
“殿下……”
“就算他們真敢——”李濟安仰頭灌了一口烈酒，眼神銳利如刀，“那更好。”
“當著文武百官、皇親國戚的麵動手，那叫什麼？”
“叫謀反。”
啪嗒。
王諫手裡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殿下的意思是……引他們動手？”
“我的意思是，我不但要去，還要去得高調。”李濟安站起身，走到窗前，“要讓他們覺得有機會。機會越大，他們準備得越充分。準備得越充分，到時候，暴露得才越徹底。”
“那殿下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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