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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勇臉上浮起一種奇特的興奮。
“殿下，末將突然覺得……當靶子也挺爽的。”
“別瞎爽。”李濟安扔了件東西過去。
一件精鋼內甲，薄一層，拎在手裡不到五斤。
“穿裡麵。萬一有意外，這東西能擋一箭。”
周大勇接住，摸了甲片之間嚴密的鉚接，低聲吹了個口哨。
“沈大將軍的東西，夠硬。”
“行了，今晚住在東宮，哪也不許去。後天跟我一起出城。”
“是！”
周大勇退下。
李濟安走到院中透氣。
秋風已涼，東宮的幾棵老槐樹開始落葉。
沈風清從後麵走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
“殿下，夜裡涼。”
李濟安接過碗喝了兩口，微辣的薑湯，很暖胃。
“所有安排都到位了？”
“到位了。趙鐵牛那三十人今晚子時出發，走小路繞過去，明夜能到圍場東坡。”
“裴衍那邊呢？”
“下午傳了話來。說秋獵的護衛安排定了，統領不是劉奎——兵部最後換成了羽林衛的人。”
李濟安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
“換人了？”
“對。劉奎被安排去外圍巡邏，不進核心區域。”
“誰換上來的？”
“兵部侍郎親自改的。”
李濟安放下碗。
兵部侍郎，裴正的老部下。換掉劉奎，用羽林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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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正怕了。”李濟安的手指在碗沿上輕敲，“他嗅到了不對勁。劉奎跟三皇子走得太近，萬一秋獵出事，追查下來牽連兵部，他脫不了乾係。”
“所以他提前把劉奎撤了？”
“撤了劉奎，換上羽林衛的人，與三皇子沒有直接關係。到時真出了事，查也查不到兵部頭上。”
“裴正在切割。”沈風清皺眉，“那李泰明知道這個變化嗎？”
“肯定知道。裴衍兩頭跑，消息瞞不過他。”
“劉奎被撤，李泰明會不會改變計劃？”
“不會。”李濟安搖頭，“劉奎隻是外圍巡邏，本就不參與核心伏擊。李泰明在圍場裡埋的人，是另外一批。”
“什麼人？”
“還記得王諫查的那間成衣鋪子嗎？每月往京畿大營送信的那間。”
“記得。”
“信件裡，有一部分是在聯絡京畿大營的老兵油子。退役的、閒散的、被開革的。這幫人有一技之長——騎射。”
“李泰明打算用這批人當弓箭手。”
沈風清的臉色沉了下去。
“殿下如何知道得這麼細？”
“王諫截了一封信。前天的事，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李濟安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過去。
沈風清接過看了一眼，紙上是幾行潦草的字——
“十月初八，東溝兩側各二十人。認黃旗為號，見旗射箭。目標：首騎白馬者。”
初八，秋獵當日。
東溝兩側，各二十人。
目標——騎白馬的人。
“殿下平時騎的那匹，是白馬。”
“所以周大勇後天，得騎我那匹白馬。”
沈風清把紙條還回來，手指有些僵。
“四十個弓箭手……”
“烏合之眾。”李濟安的評價極短，“退役兵痞子，在溝裡埋伏射兩箭還行，真碰上玄甲衛，三個照麵就能收拾乾淨。”
“那殿下為何不直接稟告陛下？有這封信為證，李泰明跑不掉。”
“證據不夠。”李濟安把紙條重新收好，“這信從成衣鋪子截獲，上無李泰明署名，下無他的印鑒。”
“送信的是中間人，抓了也隻能咬出鋪子老板。老板最多咬出京畿大營的聯係人。”
“鏈條太長，中間斷一環，就追不到三皇子頭上。”
“所以必須當場抓人。”
“對。”李濟安將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四十個弓箭手在圍場射殺太子——當場活捉幾個，逼他們現場招供。”
“幾百號宗室勳貴都在圍場裡，親眼看到有人行刺儲君——”
“這比任何奏折都管用。”
沈風清沒再開口。
院子裡安靜下來，隻有秋風過樹的聲音。
“殿下。”
“嗯。”
“後天，我跟您一起去。”
李濟安看了她一眼。
“你去乾什麼？”
“太子妃隨行秋獵，是慣例。我不去，反而惹人懷疑。”
李濟安想了想，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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