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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了？”
李淵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圍場每個角落。
那跪著的禁軍將領臉貼地麵，頭都不敢抬。
“回陛下，午時開獵後，劉參將帶著巡邏隊往南去了。方才末將派人去找，南邊沒有他的人影，馬也不見了。”
李濟安心裡罵了一聲。
劉奎這條魚，滑掉了。
但不要緊。跑得了人，跑不了證據。
李淵轉過頭，目光落在那幾十個被綁成一串的弓箭手身上。他黑著臉走過去，隨手一指。
“把他拎起來。”
禁軍立刻將那為首的弓箭手拽起，摁在地上跪好。
“再說一遍。”李淵俯視著那人，“誰讓你來的？怎麼聯絡的？說得清楚，留你全屍。說不清楚——”
他話未說完，一股騷臭味彌漫開來。
那人已經尿了褲子。
“回……回稟陛下……小的原是京畿大營的伍長，三年前被開革。上月有人找到小的，給了五十兩銀子，說秋獵那天埋伏此處，等騎白馬的人出現就射。”
“給你銀子的人長什麼樣？”
“沒見臉，戴著兜帽。但……但他拿出來的令牌，小的認得。京畿大營參將的令牌，劉奎的。”
“還有呢？”
“還有黃旗。說以黃旗為號，見旗射箭。”
李淵回頭看了一眼李濟安。
李濟安從懷裡掏出那麵在坡頂搜出的黃旗，展開，遞了上去。
“父皇。”
李淵接過黃旗看了兩眼。角上的“令”字繡得工整，用的是軍中製式絲線。
圍觀的宗室勳貴們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卻沒有一個敢出聲。
李濟安的餘光掃過人群。
李泰明站在外圍第二排，臉色很白，但站得很穩。
兩人的視線隔著人群碰了一下。
李泰明沒有閃躲，甚至微點了下頭。
那表情像是在說——好手段。
“來人！”李淵猛地抬手，“傳令京畿大營，封鎖所有出口！搜捕劉奎，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另——”李淵掃了一眼那串弓箭手，“全部押回京城，交大理寺審理。朕要知道，每一兩銀子是從哪出的，每一麵旗是誰做的，每一個人是怎麼聯絡上的。”
“一查到底！”
最後四個字，李淵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滔天的怒火，顯然不全是衝著刺客。
這是在打他自己的臉。
秋獵的安保是誰負責的？兵部。圍場的人馬調配是誰安排的？兵部。一個兵部體係裡出來的參將，帶著兵部發的令牌，調動兵部開革的老兵來刺殺太子。
“秋獵中止！”李淵甩袖登上馬車，“即刻回京！”
車隊原路返回。
來時浩蕩蕩，去時烏煙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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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濟安騎在馬上，沈風清的馬車緊跟在後麵。
趙鐵牛滿臉是土卻樂得合不攏嘴，帶著人押送那串俘虜走在最後。
馬車簾子掀開一角，沈風清露出半張臉。
“殿下，劉奎跑了。”
“跑了就跑了。”李濟安抬手拍了拍馬脖子上的灰，“人跑了，但證據鏈沒斷。從弓箭手到黃旗到劉奎——追上去就是三皇子。”
“李泰明會認嗎？”
“當著父皇的麵，他當然不認。但架不住我有三十多個活口，大理寺那幫人審案子的本事，你放心。”
沈風清放下簾子。
回到京城，天已經黑了。
李淵沒有直接回宮，先去了大理寺。
把人犯交接完畢，又當場指派了三個人負責此案——大理寺卿、刑部侍郎、左都禦史王諫。
三堂會審。
這規格，等於昭告天下：此案，朕很重視。
當夜，京城再次戒嚴。
禁軍滿城搜捕劉奎，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人。
第二天一早，消息傳來。
劉奎的屍體在城南運河裡被撈出來了。
割喉。死了至少一天。
也就是說，秋獵當天他就已經被滅了口。
“殿下。”趙鐵牛把消息帶回來時，臉色不太好看。
“我知道。”李濟安正在吃早飯，筷子沒停，“滅口滅得真快。李泰明有準備。”
“那這案子——”
“死了一個劉奎，不影響大局。活口還有三十多個，查。總有人經手過銀子、見過中間人的臉。”
李濟安把最後一口粥喝完，碗一推。
“今天不出門。等著。”
“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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