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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諫收回筷子，肉也不吃了。
“誰的主意？”
“你猜。”
王諫沉默了五息。
“皇後。”
“嗯。”
“這著棋……毒。”王諫抹了把嘴，“五皇子去了北境，不管做什麼，都會在沈大將軍和殿下之間製造間隙。朝中那幫人精一看，五皇子跟邊軍走近了，太子的嶽父是不是要換老板了？”
“流言蜚語，比真刀真槍還厲害。”
“所以殿下打算如何應對？”
李濟安把剛才的計劃簡述了一遍。王諫聽完，端起酒碗灌了一口。
“高。順水推舟，把五皇子變成自己的眼線。”
“不止如此。”李濟安夾了兩片肉扔進鍋裡，“我還需要你幫個忙。”
“殿下請說。”
“五皇子去北境，總得有個由頭。皇帝不可能平白無故讓一個十七歲的皇子跑去邊疆吹風。”
“那折子裡一定會寫個合理的理由，比如巡視軍務、體察邊情之類。”
“太泛了。”李濟安把涮好的肉撈出來，蘸了醬料，“我需要你幫他補一個更具體的由頭。”
王諫愣了：“幫五皇子？”
“幫他寫一份關於北境糧草轉運的調研報告模板。開中法實施後，北境軍糧走商運路線，需要有人去現場考察實際執行情況。這個活兒，讓五皇子去做正合適。”
王諫放下筷子，腦子飛速轉動。
“殿下是想把五皇子的差事，限定在糧草調研上？”
“你覺得呢？”
“妙。”王諫一拍桌子，“差事限定了，他在北境的活動範圍就限定了。隻能在糧倉、驛站、轉運節點之間跑，接觸不到核心營盤。”
“而且這個差事名義上跟開中法掛鉤。他做得好，功勞算太子的政策落地。他做得差……”
“那是他自己無能。”
李濟安把醬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報告模板明天給我。我後天讓張承以戶部名義提交朝議。到時候五皇子請旨去北境，正好接上這個差事，順理成章。”
“行。”王諫重新拿起筷子，“老臣連夜趕出來。”
“不急，先吃完。還有第二件事。”
“殿下今天事真多。”
“四皇子在工部那邊，你有沒有眼線？”
王諫涮著肉，慢悠悠開口：“工部沒有。但工部郎中趙闊，是老臣同鄉的侄子，逢年過節會來拜訪。”
“夠了。”李濟安又給他倒了碗酒，“讓趙闊盯著四皇子的運河工程。不需要做什麼，隻需每三天把工程進度報給你。哪天開工、哪天停工、調了多少民夫、用了多少材料，數據要準。”
“殿下懷疑四皇子會在工程上做手腳？”
“一定會。”李濟安靠在椅背上，“他拿到運河疏浚的主導權，不可能老老實實修完拉倒。這是他手裡唯一能卡我脖子的東西。”
“但殿下不是已經讓詹事府聯合監督了？”
“聯合監督管的是航運調度，不管工程本身。他可以在施工環節做文章，比如故意拖延材料采購、以次充好、虛報工期。表麵上沒斷航，實際上工程爛尾。”
“爛尾了，明年枯水期一到，運河淤塞更嚴重……”
“到時候鹽引商人的貨過不去，板子還是打在開中法頭上。”
王諫把酒碗重重放下。
“老臣明白了。趙闊那邊，明天就安排。”
“好。”
兩人默契地沉默片刻，各自涮肉喝酒。鍋裡的湯翻著滾，熱氣騰騰。
王諫忽然開口：“殿下，老臣有個疑問。”
“問。”
“四皇子和五皇子同時冒頭，皇後在背後推波助瀾。但這兩位皇子之間，是合作還是競爭？”
李濟安夾了片豆腐扔進鍋裡。
“你覺得呢？”
“老臣覺得……現在是合作。因為他們共同的對手是殿下。等扳倒了殿下，他們才會互相廝殺。”
“說對了一半。”李濟安把豆腐撈起來吹了吹，“他們現在確實在合作，但合作的基礎是皇後在中間拉線。”
“一旦皇後出了問題……”
“聯盟瞬間瓦解。”
王諫端著酒碗的手停在半空。
“殿下打算動皇後？”
“現在不動。”李濟安把豆腐塞進嘴裡，“但得讓她知道，我隨時能動。”
“怎麼讓她知道？”
“福安。”
那個被太子放回皇後身邊的太監，相當於一把架在皇後脖子上的刀。
“老臣明白了。”
“吃完了？”李濟安站起來。
“吃完了。殿下這頓火鍋，老臣消化得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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