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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時。
養心殿。
李濟安進殿的時候注意到一個細節——殿內地上有兩塊深色印子。
是膝蓋跪出來的。
兩對。
一大一小。
大的在左，小的在右。
皇後跪左邊，五皇子跪右邊。
李淵坐在龍案後麵，手邊沒有折子，也沒有朱筆。
桌上隻放著一杯涼透了的茶。
“坐。”
李濟安坐了。
殿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趙順到了。”李淵開口了。
“回父皇，昨天下午到的，已經送進大理寺了。”
“大理寺審了一夜。口供今早呈上來了。”
李濟安沒接話。
“趙順交代，韓修遠是他奉皇後之命處理的。張四是他安排的望風。聯絡何永年、對外傳遞消息，全是他經手。”
還是沒接話。
“濟寧截船的人，是周懷德派的。翠竹巷的人，也是周懷德安排的。周懷德在驛館裡已經招了。他做這些事，是通過五皇子府上一個隨從接的命令。那個隨從——”
李淵停了一下。
“是皇後身邊出去的人。”
這條線，從頭到尾，全部指向坤寧宮。
“父皇打算怎麼辦？”
李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那杯涼茶看了看，又放下了。
“你想聽哪個版本？”
“父皇的版本。”
“皇後——革去鳳印，移居長信宮。不再過問後宮事務。坤寧宮所有宮人重新甄選。趙順、張四、錢虎等涉案人等，交大理寺依律處置。”
長信宮。
那是冷宮的體麵叫法。
“五皇子呢？”
“革去親王爵，降為庶人。禁足府中，無旨不得外出。”
庶人。
不是降爵。
是直接打成庶人。
“周懷德？”
“革職查辦。武定營指揮使由兵部重新指派。”
李濟安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兒臣有個問題。”
“問。”
“楊家呢？”
李淵的視線落到他臉上。
“你想讓朕怎麼處置楊家？”
“兒臣不敢。隻是想確認——皇後移居長信宮之後，楊家在江南的產業，是抄還是留？”
這個問題很尖銳。
皇後倒了，但楊家的根在江南。
抄了楊家，等於在江南掀一場地震。
留著楊家，等於給皇後留一條暗線。
李淵沉默了很久。
“留。”
意料之中。
“但——楊家一切商業往來，由戶部監管。楊國忠的禁錮令不變。楊家子弟三代不得入仕。”
不入仕。
斷了楊家的官路，但保住了家產。
“兒臣明白了。”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李濟安想了想。
“德妃娘娘那邊——”
“德妃不知情。朕查過了。”
“兒臣也是這個判斷。”
“嗯。”李淵端起茶喝了一口，皺了下眉，大概是嫌涼。“還有嗎？”
“裴衍。”
“怎麼了？”
“裴衍這段時間出力不少。禁軍那邊，他的表現——”
“朕知道。”李淵擱下茶碗。
“裴衍留任禁軍左衛副指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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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任。
等於父皇認可了裴衍的立場。
“最後一件事。”李淵的聲音沉了半分。
“父皇請講。”
“開中法的事，加快推。運河北段的修繕也加快。朕給你半年時間。”
半年。
李濟安站起來，行了一個規規矩矩的大禮。
“兒臣領旨。”
他退出養心殿的時候，注意到殿角的地上有幾片碎瓷。
茶碗的碎片。
不是一個，是兩個。
……
出了宮門，趙鐵牛牽馬過來。
“殿下，怎麼樣？”
“回東宮。路上說。”
兩人策馬走在街上，李濟安簡單說了結果。
趙鐵牛聽完，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五皇子打成庶人了？”
“嗯。”
“皇後去冷宮了？”
“長信宮。叫法好聽點。”
“那不就是——殿下大獲全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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