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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廷芳。
李濟安愣了三息，然後開始笑。
笑得趙鐵牛從門外探進半個腦袋看了一眼。
“殿下？”
“沒事。出去。”
門關上了。
李濟安走到暗格前，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出來。
那封從糧鋪拿到的信。裴衍查到的陳懷遠住址。林知清報的陸子安銓選文書。
三樣東西放在一起。
韓修遠的門生賈廷芳，安排方季同去鬆江當知府，吃開中法的鹽引。
現在——還是賈廷芳，安排陸子安去鬆江當通判。
陸子安是三皇子的人。
方季同是韓修遠的人。
兩個人被同一個賈廷芳塞到同一個地方。
巧合？
不可能。
“沈風清。”
沈風清從隔壁過來。
“殿下想通了？”
“賈廷芳不是單純替韓修遠辦事的。他是一個中轉站。三皇子的人、韓修遠的人、甚至四皇子的人——都通過他往地方上安插。”
“吏部文選司郎中——管四品以下銓選外放——”
“全國七八成的知府、通判、縣令，都從他手上過。”
沈風清的手攥緊了袖口。
“這個人——比韓修遠還危險。”
“韓修遠是蜘蛛，賈廷芳是蛛網。蜘蛛死了，網還在。”
李濟安把東西收回暗格。
“但有一件事我沒想明白。”
“什麼？”
“趙太傅。”
沈風清等他說下去。
“陸子安找趙太傅，趙太傅幫他走通了賈廷芳的門路。趙太傅跟賈廷芳什麼關係？”
“要不要讓張承——”
“來不及了。”
李濟安走到窗邊。
陸子安拿到銓選文書，最多十天半個月就要赴任。一旦他到了鬆江，跟方季同合流——
一千三百張鹽引的爛賬會被抹乾淨。
“殿下打算怎麼辦？”
“攔住他。”
“怎麼攔？”
“讓王諫出麵。以禦史台的名義，對鬆江知府方季同發起彈劾前的'例行調查'。調查期間，鬆江府所有新任官員的赴任暫緩。”
“這個理由——”
“夠用。禦史台查貪腐，地方凍結人事調動是慣例。吏部挑不出毛病。”
“陸子安會怎麼想？”
“他會去找賈廷芳問怎麼回事。賈廷芳會去找他的上線問怎麼回事。”
“上線是誰？”
李濟安轉過身。
“這就是我要等的東西。詹事府的公文已經發到吏部了。禦史台的彈劾暫緩令明天也發出去。兩道壓力同時砸到賈廷芳頭上——”
“他會慌。”
“慌了就會動。動了我就知道他上麵是誰。”
沈風清領了意思，轉身要走。
“再等一下。”
“嗯？”
“趙太傅那邊，我明天親自去一趟。”
“殿下去論經？”
“不論經。就去坐坐喝杯茶。聊點家常。”
沈風清看著他。
“殿下要試趙太傅的水有多深。”
“老頭幫陸子安走了賈廷芳的關係——這事他是真不知道賈廷芳的底細，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萬一他知道？”
“他要是知道，那帝師這頂帽子——”
李濟安沒往下說。
有些話不用說完。
“殿下，王諫那邊要今天就安排嗎？”
“現在就寫信給他。彈劾暫緩令明早必須發出去。另外——”
他想了想。
“讓趙鐵牛派人去吏部門口蹲著。從明天開始，凡是進出文選司的人，全部記下臉。”
“殿下覺得賈廷芳明天就會有動作？”
“詹事府的公文今天下午到他桌上。他看到鬆江知府的名字，今晚就該睡不著了。明天——”
門外響了。
趙鐵牛的聲音。
“殿下！豐年糧行那邊來人了！”
李濟安和沈風清對視了一眼。
“掌櫃來的？”
“不是掌櫃。掌櫃派了個夥計來傳話——說今天傍晚，有人往鋪子裡送了一封信！”
“什麼信？”
趙鐵牛把一個信封舉起來。
“跟之前那封一樣的蠟封。銅錢印。”
三皇子的暗號。
但三皇子在宗人府裡——周福的線已經斷了，永安寺的和尚被大理寺盯上了。
誰在替三皇子送信？
李濟安接過信封。
蠟封完好。
他拆開。
裡麵一張紙條，字跡跟上一封完全不同。上一封歪歪扭扭的是三皇子的隱語，這一封——
工工整整的小楷。
沒有用隱語。
隻有一行字。
“太子殿下親啟——韓公之事，我知內情。願麵談。明日午時，城北廣濟寺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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