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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鐵牛剛走，門外又報。
“殿下，宮裡來人了。”
李濟安站起來。
“誰的人？”
“養心殿。傳陛下口諭——請太子明日辰時入宮，陛下有事相商。”
來了。
李濟安整了整衣襟，對傳話的小太監笑了笑。
“知道了。回去稟報陛下，臣明日準時。”
太監走後，李濟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四皇子前天抓的。今天才召見。
皇帝等了兩天。
兩天裡，大理寺在審人，五城兵馬司在搜人，京城的消息滿天飛。
皇帝等的不是結果——他等的是局勢落定。
落定之後再見麵，該談的就不是四皇子了。
該談的是——往後的棋怎麼下。
……
辰時，養心殿。
李濟安到的時候，殿門大敞著。
值事太監沒攔，直接領著往裡走。
李淵坐在禦案後麵，麵前攤著幾份奏折，沒抬頭。
“坐。”
沒有“你來了”，沒有寒暄，開口就一個字。
李濟安在下首落座，沒急著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李淵才把筆擱下，抬起頭。
“京畿大營的事，魏崇嶽上了折子。”
“嗯。”
“他舉薦一個叫周大勇的人，去接郭威的缺。”
“兒臣聽說了。”
李淵盯著他看了三息。
“聽說了？不是你安排的？”
李濟安笑了。
“父皇高看兒臣了。魏崇嶽是父皇的人，他舉薦誰，兒臣管不著。”
李淵沒接這話。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折子扔了過來。
“看看。”
李濟安接住，打開一掃。
是大理寺的審訊進展。李玄策的口供、郭威的口供、齊守正的口供——三份加在一起，拚出了一幅完整的畫麵。
私通軍營、賄賂禁軍、密謀叛逃。
任何一條都夠抄家滅族。
“父皇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李淵站起來，繞到案前，離李濟安很近。
“你覺得朕該怎麼罰他？”
李濟安沒有回答。
這種問題不能答。說輕了，顯得虛偽。說重了，落一個逼父殺弟的名聲。
“兒臣不敢置喙。”
“行。”李淵轉身回了禦座，“那朕跟你說另一件事。”
“父皇請講。”
“開中法推行至今三個月了。鹽引發放、各地兌付、鹽價浮動——這些事，一直是詹事府和戶部在對接。”
“是。”
“朕打算設一個鹽政總署。專管天下鹽務。獨立於戶部之外。”
李濟安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獨立於戶部之外。
這一刀砍的是誰——不用想。
戶部尚書張承是他的人。開中法的執行權在詹事府和戶部手裡。
如果鹽政總署成立——這塊肉就從他嘴裡被挖走了。
“父皇打算讓誰來管這個衙門？”
“還沒定。”李淵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朕想聽聽你的意見。”
又是這套。
李濟安在心裡飛速盤算。
如果他推薦自己的人——皇帝一定不會用。
如果他說“全憑父皇做主”——皇帝就會安排一個他控製不了的人進去。
怎麼答都是輸。
除非——
“父皇，兒臣倒有個想法。”
“說。”
“鹽政事關國本，新衙門設立之初必然千頭萬緒。如果從現有官員裡調人，免不了各方爭奪。不如——從地方上選。”
“地方？”
“開中法在各地試行已有時日，有些地方做得好，有些做得差。做得好的那個人，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你說的是誰？”
“讓各地把成績報上來。誰的數字最好看，誰來當這個差事。公開遴選，朝堂上誰也說不出話。”
李淵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他把茶碗放下。
“你的意思是——拖。”
李濟安不吭聲了。
“朕讓你今天來，不是聽你打太極的。”李淵往前傾了半個身子，“朕問你一句實話。”
“父皇問。”
“老三關著，老四關著，老五廢了。朕還有幾個兒子能用？”
這話說出來，殿裡的氣溫陡然變了味道。
李濟安慢慢抬頭，跟李淵對視。
“父皇還有六皇子和七皇子。”
“一個十一，一個九歲。”
“孩子會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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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盯了他半天，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什麼溫度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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