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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淵把折子合上。
“王諫。”
“臣在。”
“證據確鑿？”
“戶部存檔白紙黑字，鹽引編號可逐一核對。臣在折中附了比對表。”
李淵看了一眼李濟安。
李濟安站在殿上，一言不發。
“張承。”
“臣在。”
“你是戶部尚書。這事你知道嗎？”
張承出列，“回陛下，臣近日查賬時發現鹽引數目有異，正在核實。禦史台先於臣遞折，臣慚愧。”
做得到位。
張承配合得天衣無縫，既承認了問題存在，又把功勞讓給了禦史台。
李淵沉吟了半晌。
“錢宏文，先停職。聽候大理寺傳喚。”
“陛下！臣——”
“退下。”
錢宏文張了張嘴，沒再說出話來。他往後退了兩步，差點絆倒。
李濟安在旁邊看著。
很好。
第一步完成了。
退朝之後，錢宏文被兩個禁軍架著往宮門外走。李濟安特意從他身邊經過，沒看他一眼。
但他用餘光瞄到了——錢宏文走出宮門之後，上了一頂轎子，往西去了。
往西。
城西。
槐花巷的方向。
但趙元敬已經跑了。錢宏文撲個空，然後會怎麼做？
他回到東宮的時候，趙鐵牛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殿下！”
“說。”
“錢宏文，沒去槐花巷。他在城西兜了一圈，最後，進了趙太傅的府邸。”
李濟安站住了。
趙元敬跑了。
錢宏文找不到他，轉頭去了趙太傅那裡。
“沈風清呢？”
“太子妃今早去了趙太傅府，剛回來。”
“讓她來書房。”
沈風清到書房的時候，神情有些微妙。
“殿下，臣妾在趙太傅府上，撞見錢宏文了。”
“我知道。趙鐵牛的人跟著呢。你當時在裡麵？”
“臣妾正跟趙夫人喝茶。錢宏文到的時候，管家來通報說有客人。趙夫人猶豫了一下，讓臣妾先到側廳坐坐。”
“她去見了錢宏文？”
“不是。趙夫人沒走。是趙太傅從後院出來的，管家直接把人領去了書房。”
“趙太傅親自見的？”
“對。臣妾在側廳坐了大約半刻鐘，趙夫人回來了，說是‘一個舊友來找老太爺說事，不礙的’。”
“錢宏文在書房待了多久？”
“臣妾走的時候他還沒出來。前後至少一刻鐘了。”
李濟安靠在桌沿上。
錢宏文被停職的當天，直接去找了趙太傅。
不是找樞紐趙元敬。趙元敬跑了，他找趙太傅本人。
也就是說，趙太傅在這條線上的位置，比他之前估計的還要高。錢宏文清楚趙元敬背後站的是誰。
“趙夫人今天的狀態怎麼樣？”
“有點不自然。”沈風清想了想，“臣妾剛到的時候她還正常，聊了些家長裡短。但後半段話少了，有幾次走神。”
“你提了四皇子餘黨的事沒有？”
“提了。臣妾說殿下最近在清理四皇子在戶部的餘孽。趙夫人聽完愣了一下，然後笑著岔開了話題。”
“什麼都沒說？”
“隻說了一句——‘這種事離咱們婦道人家遠著呢’。”
刻意回避。
李濟安在書房裡走了幾步。
趙太傅。帝師。
這人在京城經營了三十多年。關係網比蜘蛛絲還密。錢宏文、趙元敬、內閣的楊繼宗，都是他的棋子。
但動他，現在還不是時候。
證據不夠。或者說，證據夠了，但時機不對。
皇帝剛動了三板斧收拾自己，這當口再掀出帝師的問題來，皇帝會怎麼想？
他會覺得太子在轉移視線，在報複。
不行。
得等。
“趙鐵牛那邊，趙元敬追到哪了？”
“昨天的消息，那隊商隊過了通州往南走。但今天一早，”沈風清從袖子裡掏出一封短信，“跟蹤的人傳話回來。那三輛車在通州碼頭轉了水路。上了一條貨船，往南去了。”
“船呢？”
“跟蹤的人到碼頭時，船已經開走了。”
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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