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黃泉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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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不再躲避方生的下一槍，任由槍尖捅穿他的小腹。利爪同時抓住槍杆，借著方生甩槍的力道，整個人順勢朝後翻滾，直接滾出了惡魔罩子。
罩壁在他離開的瞬間崩解，暗紫色的符文碎片在空中消散，他收回所有惡魔之力，從體內深處調出一縷極其微弱的氣息。
那氣息跟深淵能量截然不同，灰蒙蒙的，無聲無息，像是從九泉之下滲出來的死寂。
薑明澄眼神一凝，日月鏡在半空中猛地翻轉，一道金白色光束射向那縷氣息。
光束精準命中，卻穿透而過，像是照在虛無上。
那縷灰蒙蒙的氣息毫無阻礙地鑽進了趙方年的身體。
“方年！”許慧驚呼出聲。
方生的瞳孔猛地收縮。他背後的暗紅羽翼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紅光衝到傲慢麵前，一槍刺穿傲慢的胸口，將他釘在地上。
傲慢早就到極限了，這一槍他躲不開，也不想躲。
他仰躺在地上，胸口插著方生的長槍，暗紫色的血液從嘴角淌下來，表情卻滿是得意，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笑聲。
司空印明白該怎樣讓他開口，蹲下身，看著傲慢的眼睛，語氣冷得像龍璃的冰箭：
“身為中位惡魔的傲慢，也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傲慢的笑聲更大了，像是被這句話戳中了最敏感的神經，他是傲慢，七宗罪的中位種，被幾個二階人類圍毆已經夠丟臉了，臨死前還要被質疑惡魔的尊嚴。
“下三濫？”他咳出一口血。
“你們知道那個女生品質那麼高，為什麼卻擋不住嗎？因為那根本不是深淵氣息，是你們神話同源的黃泉氣息。
那東西對他來說不是危害，
是進化！”
他的目光越過方生，落在被眾人圍住查看情況的趙方年身上，眼底的得意更加濃烈，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怨恨覆蓋。
“隻是進化的方向不是人類！你很強，強得不合理。但那又怎樣？我看你怎麼救他！等他蛻變成死靈生物的那一天，你還敢說自己是人族的英雄嗎？你還...”
方生沒給他說完的機會。長槍從他胸口拔出，槍尖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貫穿傲慢的頭顱。
暗紫色的血液和腦漿濺了一地。傲慢那張裂到耳根的嘴還張著，但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金紅色的火焰在他眼窩裡最後閃了一瞬，然後徹底熄滅。
趙方年看著大家扔下傲慢的屍體朝自己圍過來，有點不知所措，抬手摸了摸後腦勺：
“你們別這麼看我，我沒感覺啊，真沒感覺。不疼不癢，靈力運轉也正常。”
沒有人接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但焦點不在他的臉，在他的身後。
龍璃握著弓的手微微收緊，薑明澄嘴唇抿成一條線，許慧的眼眶已經泛紅了。
趙方年又摸了摸後腦勺，這次他看到了自己的手，手的殘影。
不是動作太快留下的視覺殘留，而是一個半透明的、泛著幽綠色微光的輪廓，跟他的動作之間隔了微不可察的一絲延遲。
他抬手，影子跟著抬手，但慢了一瞬。他放下，影子也放下，也慢了一瞬。
那道影子輪廓分明，仔細看甚至能辨認出五官，跟他一模一樣的五官，隻是表情空洞，眼窩裡沒有瞳孔，隻有兩點幽綠色的微光。
那是他的靈魂，正在一點一點地從肉體上剝離。
趙方年盯著那道影子看了好一會兒，嘴角習慣性地想咧開說句玩笑話，但嘴角動了一下，沒咧出來。
許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聖光治愈的柔和白光從掌心湧出，覆蓋在趙方年身上。
光芒滲入他的皮膚，靈魂剝離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她不甘心，又試了一次，功率壓到最低，像一層薄紗輕輕覆在趙方年身上，還是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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