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魏狐斂爪,意在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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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魏府小院。
棗樹新葉,風過簌簌。
堂屋燈火而明,魏逆生坐於案後
一襲家常直裰,銀簪束發,手中拈筆
懸於圖上寧夏鎮位置上方,筆尖將落未落,卻遲遲不落,恰似心中權衡。
片刻之後,筆尖落下於甘肅三鎮的位置上輕輕畫了一個圈。
圈不大,恰好將西涼府、甘州、肅州三處圈在正中
然後筆尖移向東側,在寧夏鎮的位置上點了一點
又移向大同府,停了一息,方才收回。
五處地名,三道線條
圖畫印心,有圖有線,方能少耗心神。
此刻觀圖,魏逆生心中自然連成一條隱形的弧線。
從黨項人手中奪回三鎮,必先穩固寧夏
穩固寧夏,須得良將
而良將,正在大同。
宋嶽的政治承諾,隻要沒有落實,萬不能全信。
.....
“宋嶽要開封,我要寧夏。”魏逆生低聲自語
“開封通判掌漕運勘合,宋昭若真到了開封,南北軍械輸送的每一條暗線便都在宋嶽眼底。”
“可周銓若到了寧夏......”魏逆生語頓
正出神間,院門外傳叩門聲。
崔福開了門,低聲問了幾句,隨即快步折回
在門外稟道:“公子,秦公遣人送了一封信來,說是麵呈公子親啟。”
魏逆生眉梢微動,起身行至門邊,接過封套
拆開封口,抽出內箋而展讀。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箋上字不多,筆意疏朗而從容,正是秦晏慣常的風格:
【子安賢侄如晤:北會同館之事,我已有所探聞。
契丹與黨項,彼此之鄙甚深。
然鄙雖深,謀亦深。
二虜所求雖異,其勢則同.....
皆欲以大周之退讓,填自家之囊橐。
二十五日大朝在即,老夫忝居禮部,有些話不便在朝堂上明言。
然有一事可告:契丹使持北樞密院副使之印。
黨項持則之印,乃李氏王族外戚之符。
一為朝臣,一為親族,此行分量之輕重,不言自明。
老夫言儘於此。
餘事,子安自裁】
.....
秦晏此信,破的便是魏子信息之障。
朝堂之上,消息之差,便是生死之隔。
信至即先機,信遲則死局。
信息天塹,一紙可平。
魏逆生閱畢,將信箋輕輕折攏,置於案上。
“一為朝臣,一為親族......”
魏逆生喃喃後心中思慮。
“契丹以正式使臣名目入京,黨項則以王族外戚身份來訪
前者示朝廷以“規矩”,後者示朝廷以“親近”。
看似黨項姿態更低,實則二人所求皆是一物。
秦晏特意點出二者印信之別,絕非閒筆
正使可以談,親族隻能哄。
談,有退路,哄,無底線。”
......
“二十五日大朝。”
思罷,魏逆生重新拈起筆。
再取宣紙,提筆蘸墨,先寫了一個“周”字。
筆鋒一頓,又在其旁添了一個“秦”字。
沉吟片刻,又在下方寫了“沈”與“姚”二字。
四個字各據一方,棋盤四隅。
魏逆生望著此四字,沉默片刻,隨即提起筆來
將“沈”字輕輕圈住,又在“姚”字下加了一條橫線。
周銓是他在邊鎮埋下的楔子
以宋嶽之手遞入,以吏部之名核準
日後無論朝堂如何翻覆,寧夏鎮總有一柄長斧立著。
秦晏是他在禮部的眼睛,外蕃之事,無人比這位新上任的禮部侍郎更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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