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文淵閣中,三票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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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三十,暑氣如蒸,蟬聲沸耳。
文淵閣值事堂四窗洞開,案牘茶煙相纏。
寧夏急報居中,左壓彭鼎敗冊,右鎮周銓戰功錄。
白紙黑字,各執一端,如三件物證,陳於一案之前。
敗是實,功也是實。
......
“諸公,寧夏換將,是今日的題。”
沈端居東首,紫袍玉帶,抬起眼聲音不大。
“老夫作為內閣首輔,先言一句!”
“周銓,可用,不可任。“
宋嶽執茶盞的手,一頓當即反駁:
“沈相此話,我不解。可用而不可任,是何道理?”
“可用者,其將才也,不可任者,其時勢也。”沈端將戰功錄推回案心
“周銓罷侯十五載,鬱鬱久居。
一個憋了十五年的人,一朝得誌.....
嗬,諸位以為,他要做什麼?”
話於此微頓,目光掃過堂上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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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鼎前車之鑒,猶在眼前。
彭鼎為何敗?貪功冒進!
他憋了幾年,想出這口氣,黨項拋個餌,他便咬鉤。
周銓憋了十五年,他若出塞,黨項拋的餌,他咬不咬?”
“沈相拿彭鼎比周銓,我不認可。”宋嶽冷聲沉言
“彭鼎追的是黨項的遊騎,周銓守的是大周的邊牆。
彭鼎之敗,敗在一個'貪'字
周銓之勇,勇在一個'守'字。
沈相若不信周銓....”
宋嶽翻起兵部和吏部掉來的戰功錄
“黑山嶺,契丹千騎來犯,周銓以五十長斧手斷後,硬生生擋住半日,等到大軍合圍。
此非將才,何為將才?!”
“宋承平。”方祁嗤笑一聲,茶盞蓋一掀一合,發出清響:
“嗬,二十年前的周銓,是世宗朝的周銓
今日的周銓,是罷侯十五載的周銓。
舊紙寫舊功,好手段!!
你拿舊功保新帥,這份保票,方某不敢簽。”
“方閣老要新功?”宋嶽起身,目光如鐵
“寧夏新敗,正是新功所在!”
“周銓此去,若守得住寧夏便是新功!
方閣老若連新功的機會都不給,寧夏的帥印.....”
“嗬,又欲懸到幾時?!”
“自是懸至局勢稍定!”方祁喝道
“沈相已言,許震將軍坐鎮西安十年,西事熟稔,資曆威望,皆壓周銓一頭。
先遣許震馳援,帥印緩議,邊鎮有宿將坐鎮,何必急於一時?”
“必急於一時?!爾居敢出此言?!
蘭州告急:黨項遊騎,已至靖遠堡外。
靖遠堡距蘭州,一百八十裡。
西安距蘭州,一千二百裡。
許將軍趕到之日唯鎮蘭州,黨項人若轉攻寧夏重鎮
守將彭鼎本就新敗,舊罪尚在,自是不敢再戰!!
爾等指望其複勇乎?
屆時,黨項逼壓寧夏而圍蘭州,許震又當如何?!”
麵對此問,方祁張了張嘴,一時竟未接上。
許震救蘭州,寧夏空虛,許震保寧夏,蘭州告急
彭鼎新敗,舊罪在身,自是不敢複戰。
帥印空懸一日,兩鎮便各懸一日。
堂上一靜,唯蟬聲如沸,從四窗湧進來。
這時,沈端卻不急迫,亦是自東首緩緩起身
目光先落宋嶽,再掃堂上諸人,聲不揚而氣自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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