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許營業員、薑青禾、胡三炮都在封麵簽名或按印。胡三炮不願按,張乾事隻寫:胡三炮拒按。
圍觀人看得清清楚楚。
薑青禾把供銷社收條收進賬本。
“今天貨交完了。飯桌下午照開。”
胡三炮陰沉沉看著她。
“薑青禾,你別高興太早。”
薑青禾抬眼:“我不靠高興過日子。我靠賬。”
陸礪川站在她身旁,聽見這句,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短,卻很穩。
回山路上,太陽已經偏西。
竹筐空了,賬本裡多了一張收條,木匣裡很快會多一份封存記錄。
薑青禾走在陸礪川身邊,腳下山路被曬得發白。
走到一處窄坡,陸礪川照舊走在外側。
“剛才,謝謝你。”薑青禾說。
陸礪川看前路:“我隻攔手。”
“我知道。”
她還知道,他攔的不止那隻手。
他攔住胡三炮把臟賬往她身上按,也攔住旁人把“妻子”兩個字變成束縛。
在他嘴裡,妻子是名分,也是尊重。
陸礪川停下腳步。
“剛才那句話,嚇著你沒有?”
薑青禾抬頭:“哪句?”
“我說你是我妻子。”
薑青禾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這有什麼嚇人的?證都領了。”
她說得輕鬆,耳尖卻熱。
陸礪川看見了,沒拆穿。
兩人一路並肩,山路旁的茅草掃過褲腳。前頭馬會英和羅嫂子挑著空筐走得飛快,故意不回頭。周小蘭抱著賬本,低頭偷笑,又趕緊裝作看路。
薑青禾也懶得叫她們。
今天這一仗,她累,也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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