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外戚如刀沈明珠仰頭迎上他淬了冰的目光，唇邊卻勾起一抹近乎淒厲的弧度：“陛下既已重生，妾也沒什麼好爭辯的。
妾知道殿下嫌棄妾身子臟，不想再碰妾，就算被牽絲情蠱控製離不開妾，也隻讓妾看著你和其它女子交合。
可薑家勢大，薑歸為您誕下了嫡長子，若來日薑家兄妹二人裡應外合攜皇子逼宮，陛下要如何應對？”
趙昀寧身形微滯，那淬毒的眼神裡掠過一絲極快的驚疑。
沈明珠的心思當真是精妙至極，她竟在這樣關乎性命的時候挑撥我忌憚薑家。
殿內燭火劈啪一響，映得他側臉忽明忽暗。
良久，他喉間溢出一聲極冷的嗤笑，轉身拔劍指向沈明珠：“你的提醒，朕記住了。你可以上路了。”
沈明珠笑了，眼神眷戀的看著趙昀寧，聲音帶著祈求：“上次你就是讓人割破了我的脖頸，那樣還不好看，求你讓我好看的走好嗎？”
趙昀寧把劍收回劍鞘，“沈采女思念父皇，投繯自盡追隨而去。”話落揮手讓人處置沈明珠。
沈明珠快速的眨了眨眼睛，不讓淚水落下，繼續道：“陛下，妾前世今生隻喜歡過陛下一人，妾還記得我們前世的孩子凡兒嗎？他最喜歡父王了。”
趙昀寧不想讓沈明珠得意，滿臉嫌惡的看著沈明珠，聲音冰冷道：“皇後和後宮嬪妃，哪個不能給朕生孩子？”
沈明珠的心猛地一沉，如墜冰窟。凡兒是我們兩個在一起過的證據，如今竟被他輕描淡寫地抹去。
她張了張嘴，想再爭辯，卻被兩名侍衛死死按住肩膀。
她不再掙紮，隻擡起頭，用盡最後力氣扯出一個笑：“雖然陛下既對我無情，妾還是要看在凡兒的份上提醒陛下一句，薑家的刀，遲早會架在您脖子上。到時候，皇後會選擇綁著誰呢？”
暗衛把白綾套在了沈明珠的脖子上收緊。
沈明珠在生死之間，恍惚的看到了，小小的自己跟在略微大些的趙昀寧身邊，笑著在西五所門口的樹上掛上紅綢，二人許下誓言，要永遠在一起。
沈明珠最後那句話像根細針，紮破了趙昀寧偽裝的冷靜。他看著她頸間白綾收緊，那雙曾盛滿算計與執念的眼眸，終於徹底黯淡下去。
直到那抹月白素影軟倒在地，他才猛地揮袖轉身，指節攥得發白。
沈明珠被拖走，殿內死寂，唯有那句“遲早”二字，如陰魂不散的風，鑽進他耳中，進了他的心。
·········
忙完一天的政務，趙昀寧來到了椒房殿，已經被封為皇後的薑歸正抱著承炎玩。
見趙昀寧過來，她忙抱著孩子行禮道，：“陛下來了。”
趙昀寧接過自己的大胖兒子，掂了掂，笑著說：“承炎重了不少，幸苦盼盼了。”
趙昀寧的目光掠過薑歸溫順的眉眼，落在她頭上華麗的鳳釵上。那上麵鑲嵌的寶石好像是薑平進獻的。
心底卻倏地浮起沈明珠臨死前那雙決絕的眼，那句“薑家的刀遲早會架在您脖子上”如附骨之疽。
承炎這孩子笑得天真，可他身後，是薑家盤根錯節的權勢。趙昀寧抱著兒子，心卻一寸寸的冷了下去。
薑歸笑著說：“承炎越來越大了，跟個秤砣一樣沉。抱久了手酸，陛下本就辛苦了一天，別抱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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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昀寧將承炎遞還薑歸，指尖不經意拂過孩子柔軟滑嫩的臉蛋，看著那張和自己相似的小臉，心中軟軟，溫聲問：“梓潼和承炎用晚膳了嗎？”
薑歸溫順地應了聲：“想等著陛下一起，還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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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昀寧轉身吩咐內侍傳膳，姿態熟稔，毫無異樣，在薑歸看來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她垂眸看著懷中的承炎，悄悄抱緊了孩子。
燭火搖曳，膳桌上的菜肴熱氣騰騰香味誘人，趙昀寧卻食不知味。
他擡眼，看著薑歸一勺勺吹涼米糊餵給承炎，承炎吃飯很香，薑歸麵上溫柔似水，那畫麵很溫馨。
他想，薑平和鎮北軍要鎮守雁門關，在外的外戚，隻要不造反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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