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兗王殿下重生了趙昀寧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靛色紗帳。不是他中山王府那床織花的錦幔。指尖下意識攥緊被褥,心頭驟生異樣,王顯忠縱是再貼心,也絕不該私換他的床幔。
前日風寒沉痾,他料定自己活不成,先賜了沈明珠、沈玉珠姐妹毒酒。二人不肯就死,飲後摳喉哀嚎求救,他便強撐著病體下令,讓護衛割了她們的脖頸。
血漫青磚,看著那對姐妹徹底涼透,確認沈明珠再無死而復生的可能,他才安心回房歇下。
半夢半醒間,他還嗤笑那二人沒福氣,本想留全屍,偏生自己作死。
又念及禦座上的九弟,怕不是正盼著他死在女人的溫柔鄉,好讓他的皇後徹底厭棄自己這個前夫。
這幾日他都在想,要不要為了幾個孩子的前程,給自己安排一個不堪的死法呢?
撐著身子坐起,酒色掏空的沉滯感竟一掃而空,身體變得輕盈舒適。聽聞人死前會迴光返照,他心頭一沉,擡手便要掀帳,卻見眼前是一隻骨節分明、虎口凝著薄繭的年輕手掌,絕不是他那雙枯瘦泛黃的手。
趙昀寧心頭一凜,未及細查身上異樣,耳邊已傳來刻意壓低的嗓音:“殿下,該起了。”
他下意識問:“什麼時辰了?”出口的聲音卻驚了自己。不是往日纏綿病榻的沙啞無力,反倒清越敦肅,帶著幾分平和舒緩。
那聲音答:“回殿下,快卯時了,今日是太子殿下的生辰,您要去東宮給太子賀壽,可不能遲到。”
說話間掀開了簾子,掛在了銀鉤上,趙昀寧看到了王顯忠,確切的說是年輕的王顯忠。
趙昀寧瞳孔驟縮,指尖微微發顫,眼前這個眉目清朗的太監,分明是他去中山做中山王後最信任的管事太監。
他麵上不動聲色,手卻攥住了身下的錦被,靛藍紗帳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漣漪,耳邊傳來王顯忠帶著笑意的聲音:“殿下要更衣嗎?”
應聲道,“好”,邊想著今日的奇異之處,邊起身去凈房,看著房內熟悉的布置,趙昀寧意識到這是自己在京中的兗王府。
路過銅鏡時他刻意的看了一眼,不是自己那張在中山王府多年沉迷酒色導緻萎靡不振的老臉,而是一張年輕氣盛意氣風發的臉,是他年輕時被譽為冠絕京城的臉。
凈手時看著水麵上的倒影,趙昀寧心中還是震驚無比。
很快他就壓下了所有情緒,整理好了思緒,現在最重要的是知道現在是哪一年,朝中局麵有沒有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他洗漱好出了凈房,陳芳永已經站在桌邊等著伺候梳頭了,坐在凳子上,看著桌上整齊擺著的(藥王經)花名冊還有放在花名冊旁的花箋,趙昀寧立馬確認了今天是正寧二十年三月初六。
可惜了,要是再早五年,不,三年就好了,要是早幾年還能想辦法拿到證據提前揭發沈家,保住薑勇父子和第一代鎮北軍。
隻要薑勇和鎮北軍在,就不會讓西北百姓流離失所,西北滿目瘡痍,西北民生在北狄人時不時的擾邊下至今還未恢復。
薑家才是真的能和北狄人打仗的,可惜自己被和沈貴妃之間的母子情分,沈家是自己外家怎麼能不顧外家的想法左了心智,並沒有在一開始發現端倪的時候下定決心揭發沈家。
在西北事發父皇下了決斷後還偏袒他們,保下了沈家姐弟三人免受流放之苦,給父皇留下了感情用事不辨是非的印象,為日後奪嫡失敗埋下了禍根。
想來真是可笑,父皇覺得我感情用事選了九弟,可若要真的論起感情用事,這世間恐怕也少有比九弟更感情用事的男子了。
也不知九弟登基後帶著他的皇後去太廟祭祖時,父皇泉下有沒有後悔。
不過如今這個時間也來得及,至少能讓我提前布局奪取皇位。從鏡中看著忙乎著給他梳頭,貴妃在他出宮開府時送給他,現在還活著的管事太監陳芳永,趙昀寧試探著問:“青蓮巷那邊有沒有什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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