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還不老實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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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涇陽縣衙的鼓聲敲了三遍。
趙德昭帶著縣衙書吏，把京兆府送來的撫恤名冊攤在大堂上，逐戶核對。
魏書臨坐在旁邊，手裡捏著一枚銅錢，聽趙德昭念名字。
“陳大山，北門戰死，撫恤三十貫，糧五石。”
老吏答道，
“已領。”
“誰領的？”
“韓府管事劉全。”
“遺屬呢？”
“遺孀孫氏，女翠翠，未領。”
趙德昭的手指微微發抖。
魏書臨將銅錢放在桌麵上，
“下一戶。”
“李磊之父李石頭，東街戰死，撫恤二十貫，糧三石。”
“誰領的？”
“柳家護院，柳三。”
“遺屬呢？”
“養母李氏，未領。”
“下一戶。”
一連念了十七戶，全部都是三大家族的管事代領。
其中有些名字，甚至連趙德昭都沒有聽過。他一掌拍在案上，怒喝道，
“這些人好大的膽子！”
魏書臨抬頭看他，
“現在才發現？”
“下官前幾日確實見過這份名冊，可三家管事說，這是按照縣衙舊例代為領取……”
“你信了？”
趙德昭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行了……”
魏書臨擺擺手，
“先把那些撫恤追回來。”
“人已經抓了不少，可錢去了哪裡，恐怕還要查……”
“查賬。”
“韓家、馮家、柳家宅院裡已經搜過一遍。”
“那便再搜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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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昭一怔，
“公子，三家宅院已經查封，若再搜，隻怕會有人說我們反複抄家。”
魏書臨拿起一份名冊遞給他，
“撫恤屬於陣亡將士遺屬，三家管事冒領便是盜取軍資。你覺得他們的宅院還需要講規矩？”
趙德昭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下官這就派人去。”
“別隻派縣衙的人過去。”
“公子是擔心有人私藏？”
“我擔心有人把追回來的錢再藏一次……”
魏書臨敲了敲桌麵，
“每處宅院三組人，一組搜查，一組記賬，一組看守。搜出來的錢財，當著百姓的麵清點。誰敢少報一文，便與冒領撫恤同罪。”
趙德昭拱手，
“下官遵命。”
半個時辰後，韓府、馮府和柳府重新被打開。
三大家族的族人已經被分開關押，宅院裡的仆役也被逐一盤問。
很快，韓府庫房裡便搜出六隻裝著銅錢的木箱，箱蓋上貼著“軍屬撫恤”的舊封條。
馮府後院挖出三隻陶罐，裡麵全是碎銀。
柳府一處偏房裡，則藏著十七份按過手印的代領文書。
趙德昭帶人把東西抬到縣衙時，街邊百姓已經圍成一圈。
孫氏抱著小滿站在人群裡，看見那隻貼著撫恤封條的木箱，臉色一下變得慘白。
魏書臨走到她麵前，
“你丈夫的撫恤，找到了。”
孫氏嘴唇顫抖，
“真的？”
“真的。”
“那俺能領回來嗎？”
“當然。”
“他們說俺男人是逃民夫，死了也沒有撫恤。”
魏書臨看了眼木箱，
“他們說錯了……”
孫氏忽然捂住嘴，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翠翠抬頭問道，
“那我爹爹是不是沒有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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