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每次運走一批，便從井裡取一批。”
魏書臨轉動銅錢的手停了下來，
“誰去取？”
“柳家護院，柳三知道。還有一個人……”
“誰？”
馮賬房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沈家的人。”
魏書臨眸光微動，
“吳縣沈家？”
“他們自稱沈家商船的人，小人也不敢多問。每次來涇陽，都會帶著一麵黑底水紋旗。他們不在城裡過夜，錢糧一到，便立即裝船下水……”
趙德昭麵色難看，
“涇水水路已經封了，他們怎麼運出去？”
“涇水下遊有幾處舊河汊，枯水時看著像淤泥灘，漲水後便能通船。三家在河汊附近藏了幾條平底船，船底很淺，裝糧不易擱淺……”
魏書臨問道，
“還有什麼？”
馮賬房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每隔兩個月，他們會送一批東西去吳縣。糧食、鹽、馬料，有時還有鐵器和軍中箭簇。東西運到南渡口以後，由沈家接手，說是替揚州刺史府辦事……”
趙德昭握筆的手漸漸發緊，
“揚州刺史府？”
“具體是誰，小人不清楚。賬麵上從來不寫官名，隻寫三個字。”
“哪三個字？”
馮賬房閉了閉眼，
“水上客。”
魏書臨目光一凝。
“那是什麼？”
“暗號。每次沈家的人來，先問一句，水路可通。三家的人回答，水上有客。之後便能交接。”
趙德昭立刻問道，
“你有沒有見過沈家來人？”
“見過兩次。”
“長什麼樣？”
“第一次是沈清河，第二次是一個年輕人。”
馮賬房皺眉回憶，
“大約二十七八歲，臉很白，右手拇指戴著一枚黑玉扳指。沈清河叫他大郎。”
魏書臨眯起眼睛。
沈觀潮。
那日在黑衣人嘴裡出現過的名字。
馮賬房繼續說道，
“那位沈大郎交代過，涇陽的案子若出了差錯，便把所有責任推到三大家族身上。至於撫恤錢，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走的便燒掉。”
“還有誰知道這些事？”
“韓府管事劉全，馮家大掌櫃，柳家柳三。還有……”
馮賬房忽然停住。
魏書臨看著他，
“還有誰？”
“小人若說了，您能保住小人的命嗎？”
“不能。”
“那我……”
魏書臨屈指敲了敲桌麵，語氣淡了下來，
“你已經說到這裡，就算閉嘴，也隻會死得更快。”
馮賬房麵如死灰。
“說！”
“還有一個縣衙裡的老吏。”
趙德昭猛地站起，
“誰？”
“錢糧房的錄事，孫有德。”
趙德昭臉色驟然變了。
馮賬房低聲道，
“孫有德負責把撫恤名冊交給三家，也負責修改縣衙存檔。三年前他便替三家向沈家傳過消息，後來還升了錄事……”
“他現在在哪裡？”
“就在外麵。”
趙德昭轉頭看向門口，怒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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