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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有德抬頭看向魏書臨，
“隻要公子答應放我一條生路，下官便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
魏書臨點了點頭，
“可以。”
趙德昭驚訝地看他。
孫有德也明顯愣了一下，
“當真？”
“我答應給你一條生路。”
“那下官……”
“活著進牢，活著受審，活著等陛下定罪。”
魏書臨補充道，
“至於你能不能活著出來，得看你交代的東西值不值錢……”
孫有德的臉色變得很是難看，
“公子這是戲弄下官。”
“你若想要我現在放你走，也可以……”
魏書臨指了指河麵，
“從這裡遊到吳縣。你若遊得到，我便不抓你。”
楊老七低頭看了眼冰冷的河水，咧嘴道，
“公子，這水路少說也有幾百裡，他遊過去隻怕半路就喂魚了……”
“那是他的事。”
生死危機之前，孫有德終於徹底崩潰，低聲道，
“我說。”
趙德昭立刻讓人取來紙筆。
孫有德跪在泥地裡，聲音顫抖著說道，
“三年前，顧縣令開始查吳縣的糧賬。揚州刺史府派了一名錄事來涇陽，帶著一封密信，要三大家族替他們準備一批糧食。”
“為什麼從涇陽運糧？”
“因為涇陽有軍倉，也有通往涇水的舊河道。糧食從涇陽縣發出，名義上送往邊軍，在半路上改裝成商糧，再順水南下。”
趙德昭問道，
“誰批準的公文？”
“公文上有京兆府的印，也有揚州刺史府的印。他們說這是兩府之間的臨時調撥，下官哪敢不聽……”
魏書臨淡淡道，
“你說謊。”
孫有德渾身一顫，神情驚恐的看向他。
“若有正式公文，你們便不用偽造縣印，也不用殺顧惟謙的書吏。”
魏書臨緊緊盯著他的雙眼，
“那批糧食從一開始便見不得光。你們之所以敢動，是因為有人拿住了趙德昭，也拿住了涇陽縣衙！”
趙德昭臉色微變。
孫有德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是。我們手裡的公文，有一部分確實是假的。”
“誰偽造的？”
“顧縣令身邊的書吏。”
“人呢？”
“死了。”
“怎麼死的？”
“喝了毒酒。”
趙德昭咬牙問道，
“誰下的毒？”
“我不知道。”
魏書臨翻看手裡的小冊子，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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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與吳縣的人是如何聯絡的？”
“每月初一，黑底水紋旗會出現在城外南渡口。看到旗子後，便把東西送過去。”
“聯絡人是誰？”
孫有德猶豫了很久，才說道，
“沈清河。”
魏書臨有些意外的抬頭看向他。
“他每次隻帶兩個人，表麵上是買糧，實際上負責核對數量。可真正做主的另有其人……”
“沈觀潮？”
孫有德瞳孔驟縮。
魏書臨看到了他的反應，便知道了答案，
“他什麼時候來過涇陽？”
“昨夜。”
趙德昭驚道，
“昨夜？”
孫有德連連點頭，
“他在三大家族出事前便到了，如今應該還在城內……”
魏書臨緩緩起身，望向河麵，
“他來做什麼？”
“接人。”
“接誰？”
孫有德張了張嘴，臉色忽然變得極其難看，
“接周錄事。”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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