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泊中，玉釧的眼珠動了一下。
她已經說不出話了，喉間隻有含混的血聲，像破舊風箱被人用力拉扯。
鄭觀音抱著李承道坐在屏風後，眼淚一顆顆砸在孩子發頂，卻死死咬著唇，沒有哭出聲。
魏書臨蹲在玉釧身旁，聲音放得極輕，
“別急，慢慢來。”
玉釧的右手在血泊裡顫了顫。
她似乎想握住什麼，可指尖隻抓到一片濕冷。
魏書臨伸手托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指挪到血跡稍薄的地方。
“你剛才寫了半個‘非’字，對嗎？”
玉釧眼角滾出一滴淚水。
魏書臨盯著她的眼睛，
“是人名？還是某個地方？”
玉釧的手指再次移動，劃得極慢。
她每動一下，喉間便冒出更多血沫。
鄭觀音終於忍不住，顫聲道，
“玉釧，別寫了……”
然而玉釧沒有停下動作。
她的指尖在血裡拖出一道歪斜的痕跡，像是想補上那半個字。
可寫到一半，手臂忽然一軟，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
魏書臨立刻按住她頸側銀針，沉聲道，
“看著我。”
玉釧的瞳孔開始渙散。
“太子妃還活著，安陸王也活著。”
魏書臨一字一句道，
“你拚命攔住那一刀，已經救下他們了。
現在再努力一次，我替你把那個兇手揪出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玉釧的眼珠微微轉向鄭觀音。
鄭觀音終於崩潰，抱著李承道跪坐在地，聲音發抖，
“玉釧，我記你的恩。
我活著一日，就不會忘了你……”
玉釧像是聽見了，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隨後，她的手指忽然用盡最後力氣，在血跡中劃下兩筆。
一橫，一豎。
魏書臨低頭看去，眼神驟然一冷。
血跡裡不再隻是半個“非”。
那像是一個未寫完的“韋”。
王得仁也看清了，臉色倏地變了，
“韋？”
鄭觀音猛地擡頭，
“韋挺？！”
“別急著下結論。”
魏書臨伸手探了探玉釧的頸脈，片刻後，慢慢收回右手，
“她走了。”
屋中靜了下來。
李承道獃獃看著地上的侍女，稚嫩的臉上滿是驚懼，
“母妃，玉釧姑姑是不是睡著了？”
鄭觀音閉上眼，將孩子的臉按進懷裡，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是，她太累了……”
魏書臨沒有糾正。
有些話，大人聽得懂，孩子未必需要立刻聽懂。
王得仁壓低聲音道，
“魏公子，若真是韋挺……”
“未必是韋挺。”
魏書臨打斷他，
“這一切實在是太順了……”
王得仁皺眉，
“死人臨終寫下的血字，幾乎不可能作假。”
魏書臨起身，走到窗邊，指尖在窗框邊緣輕輕抹了一下，放到鼻尖嗅了嗅，
“死人當然不會說假話，可死人看到的東西未必是真相。
殺手若故意露出一點線索，讓玉釧以為是韋家人，也並非難事。”
鄭觀音猛地看向他，
“你是在替韋挺開脫？”
魏書臨回頭，平靜道，
“我是在推演真正的兇手。
你若隻想立刻找個人來洩恨，我現在就讓王大伴去把韋挺拖過來。
可若是殺錯了人，很快你們就會遇到第二次刺殺。”
鄭觀音臉色煞白，攥著金簪的手指微微發抖，
“那你說是誰？”
“不知道。”
魏書臨答得很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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