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祖孫爭得滿堂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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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裡洛陳眼中怒意更盛。
“照夜，住口！”
“什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此乃大逆不道之言！”
可百裡照夜卻半點沒有停下的意思，依舊繼續說道：“還有爺爺所說的保家衛國。”
“我記得當年那一戰，北離遠沒有到山河破碎的地步。”
“反倒是北離主動滅了敵國。”
“這又算哪門子的保家衛國？”
“當然，若那些士卒心中確實有守護家國之念。”
“這沒有錯。”
“可是他們難道就沒有建功立業的念頭嗎？”
“如今爺爺已經位居鎮西侯，功勳封賞皆已到頂，不需要再往前走。”
“可他們呢？”
“爺爺怕不是早已把他們給忘了。”
“又或者說，在爺爺眼裡，哪怕他們付出性命，也抵不上蕭家一根頭發。”
說到這裡，百裡照夜目光漸冷。
“既然要談保家衛國。”
“那便先保家，再談衛國。”
“如今家都快沒了，還談什麼衛國？”
“狡兔死，走狗烹。”
“飛鳥儘，良弓藏。”
“爺爺以為，等將來百裡家一倒，您麾下那些舊部會是什麼下場？”
“您又覺得，蕭家會如何對待您的嫡係？”
“是好吃好喝供養著，還是明升暗降，再暗中一個個清理乾淨？”
百裡洛陳沒有再出聲。
隻是臉色依舊難看至極。
因為他聽懂了百裡照夜的意思。
而這個結果，其實根本不難猜。
如果蕭氏皇帝當真會善待破風軍舊部，那便證明坐在皇位上的人足夠開明，也足夠大度。
可若真是那樣一位寬厚明君。
又豈會對鎮西侯府的嫡孫下殺手？
百裡照夜望著百裡洛陳，最終沒有再繼續爭辯，隻是輕輕歎了一聲。
“爺爺，你老了。”
“想來蕭若風也快到了。”
“這幾日，我會閉關。”
說完。
百裡照夜轉身便走，沒有再回頭。
隻是當他路過百裡成風身旁時，抬手輕輕拍了拍父親的手臂。
那動作很輕。
卻已足夠表明他的態度。
百裡成風看著百裡照夜離去的背影，眼中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欣慰。
此前他一直以為，如今的百裡家在父親影響之下，已無人能理解他的憂慮。
可現在他才知道。
至少自己的兒子，懂他。
而百裡洛陳則怔怔看著百裡照夜遠去的身影。
他想開口反駁。
卻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這個孫兒說的那些話，似乎並非全無道理。
過去在他心裡，百裡家可以受些委屈，可以流一些血。
隻要沒有真正死絕，他便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畢竟蕭家是君，百裡家是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此刻。
百裡洛陳忽然低聲問道：“成風。”
“我……真的老了嗎？”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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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裡照夜心裡其實很清楚。
自己方才說出的那些話，多半並不能真正改變什麼。
可他依舊覺得，不吐不快。
他實在想不明白。
像百裡洛陳，又或者徐驍那樣的人，年輕時分明也是橫掃沙場、手握重兵的梟雄。
可為何一旦年紀大了，便開始顧前怕後，處處忍讓。
哪怕要犧牲自己的親族，也不願再對皇室動刀兵。
他們嘴上說是為了天下百姓。
可若連身邊至親都護不住，那所謂天下太平，又與他們何乾？
而且真要捫心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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