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天上也睜開了一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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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一輪明月高懸天際，清冷的銀輝如薄紗般灑落人間。
乾東城內，古塵別院依舊寂靜無聲。
世人常說，越是危險之處，反倒越容易被忽視。正因如此，古塵脫離棺中假死之局，又布下幻陣之後，並未遠走他鄉，反而繼續藏身於這座院落。
不過他不再像從前那般，以陣法籠罩整座別院，隻選了偏僻一隅遮掩氣息與行蹤。
月光下，一張矮桌擺在院角，酒香悄然飄散。
古塵提起酒壺，先替百裡照夜斟滿，又給自己倒上一杯，這才開口問道：“照夜，我聽說你和東君明日便要離開乾東城？”
依照百裡照夜先前的意思，他如今已不再以“主公”相稱。可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古塵心中早已認定了自己的位置，言行舉止間，也自然而然地將自己視作百裡照夜麾下之人。
“不錯。”
百裡照夜舉杯飲儘，輕輕頷首道：“明早啟程。”
古塵聽後，不由得低歎了一聲，顯然想到了百裡東君。
“東君自幼便沒經曆過多少真正的磨煉，這一趟去天啟，於他而言絕非壞事。”說到這裡，古塵又笑著搖了搖頭，“我原本還以為，最先離開乾東城的人會是我，沒想到倒讓你們兩個搶了先。”
百裡照夜看向他：“你已經查到那些西楚舊人的下落了？”
數日前，兩人便談過古塵今後的安排。
最初，古塵打算親自搜集各方情報，卻被百裡照夜直接否決。若論刺探消息、鋪設耳目，他自然無法與不良帥袁天罡相比。既然已有不良人暗中行事，情報之事便無須古塵再分心。
二人經過一番商議，最終決定由古塵出麵，尋找當年散落各地的西楚舊部，並嘗試將這些人重新聚攏起來。
這些年來，在暗處積蓄力量的，並非隻有北闕。
仍有不少西楚遺民潛藏於北離各地，偶爾也會掀起些動亂。隻是他們始終群龍無首，各自為戰，所能造成的影響大多有限，遠遠無法與天外天相比。
可即便如此，這些人依然稱得上是一股不可輕視的力量。
一旦能夠將他們儘數收攏，所得助力必然不小。尤其古塵本身便是西楚劍歌的傳人，由他統領，眾人的實力與凝聚力都會迅速提升。
再加上不良帥從旁遮掩蹤跡、封鎖消息，或許用不了一年，甚至隻需半年，古塵便能在暗中拉起一支頗具規模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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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百裡照夜的詢問，古塵點了點頭。
“不錯。我已經悄悄查到了幾位故人的藏身之處，也是時候去見見他們了。”他端著酒杯，神色間多出幾分複雜，“隻是不知道，他們是否還在怨我……”
“他們會明白先生當年的苦衷。”百裡照夜平靜說道，“那時先生已經命懸一線，全靠藥酒吊著最後一口生機，根本無力再做其他事。”
話音落下，他忽然想起一事，便重新斟酒，舉杯朝古塵示意。
“險些忘了，還未向先生道賀。如今先生終於跨過那道門檻，正式踏入神遊玄境，可喜可賀。”
古塵也舉起酒杯，與他隔空一敬。
兩人同時飲儘杯中之酒。
放下酒杯之後，古塵忽然起身，神情鄭重地朝百裡照夜躬身行了一禮。
“說到此事，我才更該謝你。”古塵誠懇道，“若非你點破其中關鍵，我不知還要在那道關隘前停留多久。甚至此生究竟能不能邁過去，都還是未知之數。”
百裡照夜連忙站起來，將他扶直。
“先生何必如此見外？既然已經是一家人，便不必再說這些客套話。”
古塵沒有再故作推辭，隻是笑著點頭，坦然接受了這句話。
兩人重新坐下後，古塵遲疑片刻，終於還是問出了壓在心中許久的疑惑。
“照夜，有件事我始終想不明白。”
他望著百裡照夜，緩聲說道：“那一日，你究竟是如何看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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