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你別嚇我,你膝蓋彎什麼,你到底要幹什麼?!”
吳邪的破音嘶吼在空曠的墓室裡來回激蕩,尾音抖得像是斷了弦的二胡。
他眼睜睜看著那把象徵著絕對武力的黑金古刀,直接脫手而出。
沉甸甸的刀身砸在青石闆上,濺起一小圈灰濛濛的塵土。
漆黑的刀刃倒映著微弱的手電筒光,晃得吳邪眼底泛起一陣絕望的酸澀。
張起靈根本沒空回應吳邪的喊叫。
他死死咬緊牙關,下頜骨的線條綳得淩厲,青筋順著脖頸一路蜿蜒到耳根。
那股從棺材裡透出來的威壓,像是一隻無形的遠古巨手。
正按著他的後腦勺,一點點碾碎他骨子裡的驕傲。
屬於張家族長的麒麟血脈,在這股純正浩瀚的氣息麵前,猶如螢火撞上了皓月。
連一絲反抗的火星都擦不出來,隻剩下本能的戰慄。
胖子滿臉煞白,連滾帶爬地往後蹭,一屁股撞在長滿青苔的墓室牆上。
“天真,這不對勁啊!小哥這架勢,怎麼像是要給人拜早年?”
他嗓子幹得冒煙,伸手死死拽住吳邪的褲腿,指甲都快摳進肉裡了。
“你快去拉他一把啊!咱鐵三角的臉麵不能丟在這兒!”
吳邪腦門上全是白毛汗,哪有空搭理胖子的碎嘴。
他急得往前邁了一大步,伸手就想去拽張起靈的肩膀。
可還沒等他靠近,一股無形且霸道的氣浪猛地從沉香棺方向盪開。
吳邪胸口一陣發悶,就像是迎麵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氣牆。
他驚呼一聲,直接被掀得倒退數步,狼狽地跌坐在胖子身上。
“撲通。”
一聲沉悶的聲響傳出。
聲音不算大,卻像是一記重鎚,狠辣地砸在了吳邪和胖子的天靈蓋上。
張起靈筆直地跪了下去。
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青石磚上,震得地上的碎石子都往上跳了跳。
他眼眶微紅,眼神裡翻湧著不可置信的錯愕與震驚。
但他的身體,卻已經徹底背叛了大腦的意誌。
那是刻在血液深處的基因鎖,是對更高位階血脈最原始的臣服。
張起靈雙手撐在冰冷的地麵上,十指死死摳住磚縫。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手背上青筋暴突。
九龍沉香棺裡,張景玄依舊維持著那個慵懶隨性的姿勢。
他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棺沿,玄色長袍的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另一隻手,則自然地替身旁那具絕美女屍理了理弄亂的鬢髮。
動作輕柔,彷彿周遭劍拔弩張的氣氛都與他無關。
張景玄微微低垂著深邃的眸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那個瑟瑟發抖的後輩。
眼神裡沒有被打擾的憤怒,也沒有殺氣。
隻有一種在看戲般的散漫與無趣。
“你……到底是誰?”吳邪大口喘著粗氣,眼睛紅得快滴血了。
他手裡的尼泊爾軍刀連握都握不穩,刀尖指著棺材的方向,抖成了篩子。
張景玄壓根沒看吳邪一眼。
修長的手指在名貴的沉香木上漫不經心地敲擊著。
“咚、咚、咚。”
節奏十分緩慢,卻精準地踩在在場所有人的心跳節點上,壓迫感拉滿。
地上的張起靈突然有了動作。
他撐在磚縫裡的雙手緩緩向前合攏,上半身不受控製地伏了下去。
在吳邪和胖子彷彿見了鬼的獃滯目光中。
這位平日裡冷傲如霜、一言不合就拔刀的張家族長。
深深地將頭顱磕在了沾滿灰塵的青石闆上。
額頭觸碰地麵的瞬間,張起靈乾澀的喉嚨裡,艱難地擠出了一句話。
“不肖子孫張起靈,拜見老祖宗。”
聲音沙啞粗礪,帶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
這句話一出,整個主墓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隻有角落裡漏水的滴答聲,刺耳得要命。
胖子的眼珠子瞪得差點掉出眼眶,下巴徹底脫臼了似的半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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