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走出古墓，老祖對現代社會的評價是靈氣太拉胯引擎的轟鳴聲像高頻電鑽，死命往人耳朵眼兒裡紮。
那十幾輛塗著迷彩的重型越野車，卷著漫天發黃的沙土，正順著盤山土路往小山包上死命地拱。
張景玄半點沒把那些越來越近的鐵皮罐頭當回事。
他停下腳步，擡起手，在鼻子前嫌棄地扇了兩下。
寬大的玄色衣袖帶起一股冷風，吹散了眼前飄飛的灰塵。
“咳……咳咳，這什麼破風，帶著股下水道發酵過的泔水味。”
張景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修長的手指捏住鼻樑，滿臉的膩歪。
“睡前那會兒，這地界兒勉強還能聞著點草木靈氣。”
“現在呢？”
他腳尖一挑，半塊爛花崗岩磚頭骨碌碌滾進帶刺的雜草堆裡。
“這破天地裡的氣兒，髒得能把後山的野狗給毒死，連百年前一成都不到。”
張景玄扭頭瞥了吳邪一眼，深邃的眸子裡全是不滿和嫌棄。
“難怪你們這幫小輩虛成這副鬼樣子。”
他修長的手指點了點吳邪發抖的雙腿。
“天天吸這種毒氣，沒直接變成乾屍，算是你們八字夠硬。”
吳邪大腿根那根拉傷的筋又狠狠抽搐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
冷汗順著額頭淌進眼眶，殺得眼球生疼，他隻能拚命眨巴著眼。
“呃……那什麼，老祖宗，這、這真不賴咱們虛。”
吳邪咽了口發乾的唾沫，手指哆嗦著指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那邊隱約能看見城市邊緣高聳的工業煙囪，正往外吐著灰黃色的濃煙。
“您老人家睡這百十來年，外頭這世界……它、它早變天了。”
吳邪舌頭有點打結，腦子裡瘋狂搜刮著能讓古人聽懂的詞兒。
“現在講究那個……那個重工業，滿地都是化工廠，還有汽車尾氣。”
“就您聞著那股子泔水味，我們管它叫霧霾，吸多了確實剌嗓子。”
胖子在旁邊使勁把那個裝滿玉器的破帆布包往懷裡狠命地勒。
他那一雙小眼睛死死盯著山底下快開到眼前的越野車隊，兩條粗腿直打擺子。
“對對對！天真說得太對啦！”
胖子扯著破鑼嗓子插嘴，大黃牙咬得哢哢直響。
“這年頭誰還修道啊！道觀裡那幫牛鼻子老道，現在都得拿手機掃碼付香火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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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胡亂抹了把下巴上黏糊糊的冷汗，指著山下那群冒著黑煙的吉普。
“您瞅見底下那些四個輪子的鐵王八沒？那玩意兒叫汽車！”
胖子喉結滾了兩圈，聲音劈叉得像隻被人踩了脖子的鴨子。
“喝汽油的倒黴玩意兒，跑起來比八百裡加急的快馬還邪乎百倍！”
“車頂上還架著連發的火器呢，一梭子銅花生米掃過來，人都得成漏勺！”
張景玄順著胖子那根粗短的手指往下掃了一眼。
輪胎碾壓粗糙砂石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幾輛領頭的猛士越野車已經衝上了半山腰的平地。
空氣裡原本發黴的土腥味，瞬間被一股子刺鼻的劣質汽油味徹底蓋住。
“汽車？子彈？”
張景玄從鼻腔裡冷嗤了一聲，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傲慢毫不掩飾。
他把玩著手裡那方微涼的天師印，青綠色的玉石在指骨間翻轉出一圈殘影。
“一堆奇技淫巧，弄出些鐵皮殼子，把天地靈氣霍霍個乾乾淨淨。”
他往前慢悠悠地邁了半步，玄色長袍被混濁的怪風吹得獵獵作響。
“沒靈氣，就修不出真身，倒指望起這些破銅爛鐵來保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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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景玄瞥了胖子一眼，語氣裡透著股看傻子般的憐憫。
“你們這百年，算是全活到狗肚子裡去了。”
女魃靜靜地跟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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