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張日山想端長輩架子，被血脈之力壓得擡不起頭叮噹兩聲脆響。
張日山腕子上的二響環磕在紅木拐杖上，聲兒不大，在大廳裡卻震得人耳膜發酸。
中央空調風機嗚嗚吹著。
那股子陳年雪茄的煙油味混著古龍水香，直往人鼻窟窿裡鑽，把原本的仙丹藥香都衝散了幾分。
吳邪摳著衝鋒衣拉鏈的手指頭猛地一頓，差點拽掉個拉鎖。
他拿胳膊肘瘋狂杵胖子那層厚膘，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哼。
“胖子，這老頭瘋啦？他管老祖宗叫外人？還帶外人壞規矩？”
吳邪連著咽了兩口帶涼風的幹沫，眼神像看個死人一樣盯著張日山。
“他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長，趕著去地府搶投胎的頭爐香啊？”
胖子翻了個碩大的白眼，拿大拇指剔著後槽牙裡的肉絲。
“嗨，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棺材瓢子，眼神不好使唄。估計出門忘戴隱形眼鏡了。”
胖子撇著厚嘴唇，肥肉亂顫，滿臉寫著幸災樂禍。
“這就叫老壽星吃砒霜，嫌自己活得太舒坦，非要找點刺激。”
張日山那張保養得當的臉沉了下來，眼角擠出幾條細長的褶子。
他壓根沒把吳邪和胖子這倆小蝦米放眼裡，連餘光都沒掃過去。
視線越過太師椅，死死鎖在張起靈身上。
“族長。”張日山加重語氣，下巴擡高，透著股教訓晚輩的傲慢。
“張家這幾年是不在明麵上走動，可咱的臉麵不能扔在地上讓人隨便踩。”
他指著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的張景玄，從鼻腔裡擠出一聲冷哼。
“你在外頭交些三教九流的朋友，我不攔著。可今兒這是新月飯店。”
張日山往前邁了半步，皮鞋底在打蠟的木地闆上碾出嘎吱嘎吱的動靜。
“拿著顆來歷不明的破泥丸子，帶著個不懂事的黃毛小子來這兒抖威風？”
他轉動著手腕，二響環來回碰撞。
“你是不是覺得，九門這塊牌子現在鎮不住場子了？得靠裝神弄鬼混飯吃？”
尹新月站在旁邊，臉白得像剛刷了層大白塗料。
冷汗順著旗袍領口往下流，把月白色的布料洇濕了一大片。
她急得直跺腳，高跟鞋踩在木地闆上噠噠作響。
伸手就去死死拽住張日山的西裝袖子，連稱呼都變了。
“百歲山！你快閉嘴……這位爺真不是你惹得起的！趕緊低頭賠個不是！”
二樓掛著湘妃竹的包廂裡，霍仙姑拄著拐杖站在欄杆邊上。
她那張布滿老年斑的臉貼在竹簾縫隙處，渾濁的眼珠子轉來轉去，正等著看好戲。
“哼，張日山還是這副倚老賣老的德行。”
霍仙姑壓著乾癟的嗓子，嘴角掛著看熱鬧的冷笑。
“讓他去探探這年輕人的底細也好，省得咱們白花冤枉錢。”
一樓大廳裡。
張日山胳膊一甩，硬邦邦地掙開尹新月的手。
“新月你退下。今天這事兒關乎咱們的臉麵，我得替張家理理規矩。”
他挺直腰闆，居高臨下地看著太師椅。
“年輕人，飯可以亂吃，這地方可不是你能撒野的……”
話音還沒落地。
張起靈兜帽底下的臉沒帶半點情緒。
他連看都沒看張日山一眼，隻是把黑金古刀抱得更緊了些。
腳步悄沒聲地往後挪了半寸，直接拉開距離，生怕被濺一身血。
這動作落在瞎子眼裡，瞎子咧著嘴樂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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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吹破嘴裡的口香糖泡泡，啪的一聲。
“啞巴，你這可是見死不救啊。”
瞎子把墨鏡往鼻樑下一滑，小聲嘀咕。
“一百多歲的老骨頭，一會估計得拿掃帚掃進垃圾桶裡了，也不嫌磕磣。”
女魃站在張景玄身側，漆黑的眸子冷冷掃過張日山。
她白皙的手指微微蜷縮，一縷灰白色的屍氣在指尖纏繞，隻等老祖一句話就上去扭斷那老頭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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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師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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