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虔信者隊伍已是冰雪教會最後的星火。
若非大主教拚死前往永凍之淵祈禱,聆聽到一絲代表「希望」的呢喃他們絕不會冒險與外人接觸。
而此刻,喬恩的拒絕雖令他們挫敗,卻也成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與其闖入未知的戰鬥,不如在風雪中忍耐。
於是,在為首女子的命令下,白袍人們默默退至這處山體空間的邊角,如同一尊尊沉默的冰雕。
而喬恩此時已轉身沒入陰影—他的戰場,不容他人染指。
格倫特莊園的主廳被矮人粗獷的笑聲和橡木酒杯的碰撞聲淹沒。
長桌上堆滿烤得焦脆的岩羊腿與淋著蜂蜜的黑麥麵包,空氣裡翻湧著麥芽酒的濃烈氣息。
此前在城門口處險些打起來的精靈與矮人,此時已經在薩頓和克勞迪奧的安撫下,在莊園裡安頓了下來,矮人們為了歡迎同族的到來,舉辦了一場熱鬨而富有矮人風格的品酒會。
薩頓·銀須站在橡木桶上,酒糟鼻被爐火映得發亮,他高舉鑲鐵角的酒杯,白沫沿著泛白的鬍鬚滴落。
「為了遠道而來的石頭崽子們——乾杯!願鍛造之神的爐火永不熄滅!」
「哦—!乾杯!」
矮人工匠們哄然響應,金屬酒杯砸出鏗鏘的節奏,身軀在火光中投下搖晃的影子,礦塵從皮襖簌簌抖落,混入石板縫隙。
而角落裡的精靈們則如同誤入熊穴的雪鹿,一個個如同木樁子一般呆立在原地,將脊背挺地筆直,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他們顯然不喜歡這樣喧鬨粗魯的宴會。
直到克勞迪奧的目光穿過混亂精靈法師靜立窗邊,淡綠長發如垂瀑傾瀉肩頭,灰眸掃過喧囂,帶來無聲的壓力精靈們這才起身。
領頭的精靈青年深吸一口氣,那混雜著烤肉油脂、汗味和濃烈麥酒的氣息幾平讓他窒息。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說出了道歉的話語。
「我為...為城門處的無禮之言,向各位致歉!」
他的聲音緊繃,隨後舉起杯中泛著酒沫的渾濁矮人烈酒,將其一飲而儘,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僵硬。
長桌上,矮人的鬨笑如雷鳴滾動,麥芽酒沫濺濕了石板。
「哦!你這尖耳朵不是挺能喝的嘛!」
有了這個帶頭的,其餘年輕精靈一那些曾在城門口口出譏諷的傢夥也滿臉如喪考妣,一個接一個站了起來。
他們學著領頭精靈青年的模樣,端起橡木酒杯,聲音緊繃如拉滿的弓弦。
「我們...我們也為無禮道歉!」
語畢,閉眼猛灌下那渾濁的矮人烈酒,喉頭滾動間,臉上泛起一片青白,仿佛吞咽的不是瓊漿,而是岩漿對他們來說,這種度數的酒和岩漿也沒什麼區別就是了。
而這也讓矮人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喝彩。
「哈!這才像個樣子!」
「尖耳朵也有爽快的時候!」
布雷格一巴掌拍在離他最近的精靈的背上,力道大得讓對方一個趔趄。
「別傻站著!來!喝酒!吃肉!」
接著,不由分說,矮人們伸出粗壯的手臂,像拖拽獵物般將他們拽入喧囂中心。
精靈們踉蹌著跌進矮人堆裡,藤綠皮甲瞬間沾滿油漬與酒痕,精致的麵容在火光中扭曲出狼狽與抗拒。
而另一邊的角落裡,剩餘的精靈們那些未曾捲入衝突的,早已如秋風中的落葉般瑟瑟發抖。
他們目睹同伴們被吞沒在矮人粗野的狂歡中,接著不約而同地,向窗邊那道挺拔的身影匯集。
克勞迪奧則不再看他們,隻是靜靜地自斟自酌。
這時,帶領精靈來到白樺鎮的女官穿過人群,在克勞迪奧麵前停下,優雅地屈膝行禮。
「尊敬的克勞迪奧閣下,許久未見。」
她的聲音優雅頓挫,帶著古老森林的韻律。
「猶記得上次相見,還是在百年前小公主的成年禮上,彼時星光如紗,綴滿銀葉古樹,您的風姿令人印象深刻。」
克勞迪奧默默頷首,灰眸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漣漪。
「的確許久未見了,薩莉亞,近來可好?」
「感謝您的關心,我侍奉女皇陛下身邊,自然是安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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