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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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年原本已經準備下樓，聽見這話，腳步微微一頓。
他順著陸少卿的視線，往下掃了一眼，
他順著陸少卿的視線，往下掃了一眼，正好看見王二指著地板，逼著林棲下跪。
那張精致卻寫滿驚恐的臉，和雨天撞車時滿身泥濘、卑微鞠躬的模樣重疊在一起。
他見過太多漂亮的人，但眼前這個不一樣。
不僅僅因為那張臉，還有那雙眼睛。
明明已經被生活踩進泥裡了，卻沒有恨意，隻有恐懼和小心翼翼的順從。
這種純粹的、沒有被汙染過的脆弱，讓他產生了一種罕見的興趣。
有意思。
他指尖在欄杆上輕輕叩了兩下，隨即轉身，順著旋轉樓梯往下走。
陸少卿跟在他身後，瞥見他嘴角那抹一閃而過的弧度，挑了挑眉。
指尖轉著車鑰匙，金屬碰撞的輕響，在陡然安靜的健身房裡格外清晰。
原本還壓著笑的器械區瞬間死寂，連呼吸聲都輕了。
靠窗的會員認出人來，趕緊收了器械點頭致意；
那兩個剛才還凶神惡煞的跟班，看見傅斯年的身影，後背瞬間冒了冷汗，下意識往旁邊縮了縮；
趙胖子小跑著從後麵追上來，腰彎得快貼到地麵，嘴裡顛來倒去就那幾句：
“傅總慢走，您慢走……”
“傅爺。”
“傅總。”
零星的打招呼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下意識給這二人讓開了道。
剛好走到樓梯中段，王二聽見動靜猛地回頭，
待看清來人，剛抬起準備打人的手，瞬間僵住。
臉上的獰笑還沒來得及收，就垮成了諂媚的討好，連聲道：
“傅、傅爺！您也來這兒玩？”
傅斯年腳步沒停，目光掃過林棲那張沾著淚痕的臉，開口道：
“行了，別欺負老實人。”
僅僅八個字，王二懸著的手“唰”地縮了回去，後背冷汗瞬間濕了襯衫，賠著笑點頭哈腰：
“是是是！傅爺您說得對！我就是跟他開個玩笑，哪能真欺負人啊……”
話沒說完，連瞪林棲的勇氣都沒了，隻敢縮著脖子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陸少卿路過他身邊時，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嗤笑道：
“王二，你他媽丟人還沒丟夠？傅哥在這呢，也敢撒野？”
王二被撞得踉蹌了一下，連哼都不敢哼，隻敢低著頭搓手。
主管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對著傅斯年彎下腰，臉上堆滿了小心翼翼的笑，聲音都在打顫：
“傅總您見笑了，這就是點小摩擦，我能處理好，不耽誤您的事。您慢走，您慢走！”
傅斯年沒搭理他，徑直往門口走去。
主管目送著那挺拔的背影推開玻璃門，這才長出一口氣，轉頭看向王二，又堆起笑，小心翼翼地賠著不是：
“二少爺，您看這事……要不您也先回去歇歇？回頭我跟老板說一聲，讓他好好管教那小子。”
王二狠狠瞪了他一眼，但礙於傅斯年剛走，也不敢再鬨，隻罵了句“算那小子走運”，便帶著跟班悻悻地走了。
等王二也走遠了，主管才快步走到林棲麵前，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催促：
“趕緊走吧！這幾天工資，我待會兒轉你微信，保不齊二少爺回頭報複你，你惹不起的。趕緊走，別在這兒待了！”
林棲的恐懼還沒散，就聽見主管的話，抬頭下意識往門口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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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已經駛離，他隻看到一個模糊的車尾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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